在赫连炀震惊的目光中,游景瑶一勾嘴角,唇畔绽开一个鲜见的堪称狰狞的笑,溢满寒气的鲜血顺着胸口血洞汩汩流出,浸透雪白襟口,一路洇湿了捆住她脚踝的红绸。
半空中传来一道虚浮、细弱又万分坚定的声音,恍若云蔽皎月,杨柳扶风:
“你…怕不怕冰藤?”
冰藤元气以血为引,将他所操控的红绸被寸寸冰封,赫连炀大惊,本能要将红绸全部收回,可为时已晚,只那么一眨眼间,冰藤已顺着红绸爬上了赫连炀的身子。
攻势反转,他反被自己禁锢在了原地!
这红绸皆以他心头血所化,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割舍,可如今情况危急,赫连炀已被逼到绝路,不得不狠心去斩断红绸脱身。
电光石火间,游景瑶唤出全部冰藤之力,将金桂小弓对准了赫连炀。
时间在此刻凝结。
少女睫毛上结了层白霜,眼尾掠过一线决绝——
嗖!
长箭如电飞出,拖出一道寒霜光尾,下一刻,谁的咽喉爆裂开来,空中绽出一朵绚丽的血雾之花。
老者倒飞出去,被死死钉在墙上,冰藤余威尚在,万千冰刺由内而外接连暴出,生生将他尸体戳成了筛子。
直至双瞳彻底变得灰白,赫连炀也没有阖上眼皮,带着不甘心的神情被终结了姓名。
小小身躯自半空中坠在地上,唇边溢出一道血线。
炼心一箭耗尽了她全部的气力,身子像被掏了个空。游景瑶摸了摸肋处突出的半截箭柄,侥幸笑笑,心想,差点忘了还有冰藤这玩意。
她咬牙忍着疼,心底欢喜一秒,如此应该算是成功了吧?
一道刺耳尖鸣自虚空横来,犹如高压锅在极限压力下发出的尖锐呼啸,抑或飓风穿透厚重石壁,紧随其后响起了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七杀阵,这一刻,成了。
见此变故,游景瑶心头刚生出的一丝火苗转瞬熄灭。
月尘卿望着滔天而起的阵圈禁火,眼底霎时掠过冰寒,在七杀阵的包裹下艰难吐字:“瑶瑶,逃,别进来!”
可下一刻,游景瑶竟用弓身做拐杖,撑着自己颤颤起身,随即裹着一身寒气摇摇晃晃地踏入了阵心tຊ。
月尘卿的脸一瞬间褪尽血色。
像是从天而降的精灵,她顶着那对染血的犬耳,浑身裹着金光,在玄黑煞气的包裹中一步步走近,步伐之坚定,亦如他撕裂阵壳以身入阵时那样毅然。
那一瞬,他心想,游景瑶身上这股倔劲,与自己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既见南墙,也毫不犹豫要去撞。
“明知是必死之阵,为何还要进来?”月尘卿几乎出不来气,一把将她压进胸膛,眼泪无声打湿她栗色的发,少女发旋上冰凉一片。
游景瑶抬脸望他,即使脸色苍白到极致,却依然绽出一个含泪的、温暖如旭的微笑,将同样的话术还给了他:
“明知是必死之局,为何还要来寻我?”
小犬妖这个时候还在顶嘴。
极致的爱与滔天心痛交织袭来,月尘卿神魂俱颤,只想将她揉进心脏,融进骨血,带进忘川,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与她厮守纠缠。
可七杀阵下,连神明也要形消魂灭。
他再没有轮回了。
熔丹开始,月尘卿的七窍慢慢渗出鲜血来,灵力防线生出一个个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