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桌的男人挂了电话,附身吹了吹筷子上悬挂的面条,烫嘴的面条塞进嘴里时,只听他念着:“等我吃完这几口,咱们就进山。”
这句话有多关键,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对面的两个男人依旧是面不改色,嘴唇已经干涩得起皮。
于九薇收了眼神后看了曲惋一眼,明显曲惋已经察觉到了旁边这桌的不对劲。具体是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
老板娘上菜了,端了一盘炒野菌,这个时节山里的野菌长得很好,每天都会有农户采摘交给收货的人,再放到市里售卖或者是加工。
“吃菜,分了这么久,也没见你长几斤肉。”方檀诗夹了一筷子到于焉碗里。
场面静止了三秒,这个举动是刻意的,于焉坐在曲惋旁边,碗往前一推,语气冰冷道:“你几个意思?”
方檀诗倒了茶水:“怎么?给你夹菜我还有错了?”
“我有手。”
“那你吃啊。”方檀诗看她,下巴抬了抬。
她们之间忽而变得紧张,慢慢地飘出一股龙卷风,在远处席卷着荒原,逐渐朝着这头靠近。
曲惋刚要说话,放在桌下的手被于九薇握住,她看过去,只见于九薇轻微摇头,眼眸里还是一股日常的镇定。
于焉的轻笑声将曲惋的注意力吸引,方檀诗还是不动声色地喝着茶水,菜上齐了。
“你夹的我不吃。”于焉说。
“换个人?”方檀诗笑了笑看她,“就像当年你换掉我一样?”
这话带着刺,重于九薇正要说,抬眸想了想措词,声音不乏有了沧桑感。
“于家有四脉,一脉便是明区大院这一块,徽章在奶奶手里。”于九薇从不对人提及,除了一块长大的好友,身边的同事都不知道这些。
“另外的不走动,见面并非是过年,而是特定的日子。祖奶奶们所居处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其实这些都是先辈带来的面上的东西,不值一提。如果你想听我的过往,我可以讲给你。”
算时间她们相识一年多了,去年的这时候,她们还在摩利泇,站在生死一线上。
曲惋在那时候就知道,于九薇是个有故事的人,又不能轻易提及的故事。
曲惋停住,缓缓对上于九薇的视线,声音轻轻地发出:“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嗯?”于九薇眉目轻蹙,挑眉说,“你问。”
“为什么会想做一名战地医生。”
这是曲惋一直想问于九薇的问题,从前不是恋人关系,她对这个问题无关痛痒,这个回答能包含于九薇的过往。
于九薇无声地看着她,顿了三秒轻轻叹出一口气逢这个字眼不能参杂任何荆棘,方檀诗的话带着调侃,又有抱怨,又宛如释怀。
于焉在愣了几秒后,手肘撑在桌上,筷子伸进盘子里轻松说:“你追你的理想,我换掉你怎么了?”
“当然没什么问题。”方檀诗背往后倚去,双肘环抱胸前,慢条斯理笑说,“如果你真的忘了,见到我的时候,你在慌什么?从前你要躲在于九薇后边,这么多年,我看你也没什么成长,还是说,你引以为傲的家世没有将你淬炼成一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人?”
方檀诗的啊,赔死她,她有的是钱。”
老板娘站在后厨门口看着,不敢上前,往后躲了一下。
“算了,走。”吃面的男人搁下筷子,慢慢站起身到后面结账,于九薇的眼神缓缓移动到他的衣兜。
空气中宛如静止着一块刀片,不注意便生生割破祥和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