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盈带着司机来接她时,病态几乎从脸上瞧不出了,被妆容遮掩,优雅雍容。
微笑挽住她的手,送她进花车,“小俞今天很美。”
游纾俞只来得及触碰到女人冰凉的手,好像比天气还要冷。
车辆启动,她匆匆别开视线,双眼已在发热。
订婚宴在游家老宅举办,西式布衬,衣香鬓影。游纾俞含着礼貌得体的笑,假意应承,度过一个上午。
趁宾客休息之际,在说好的花园一隅,瞧见了倚廊等待的游盈。
周围空荡无人,她递给游纾俞身份证和手机,轻轻笑了,“姐姐给你订了机票,下午两点飞宁漳。走这边,别回头。”
游纾俞接过东西,与游盈拥抱,才发觉身形已经瘦到不成样子,薄而无力。
女人今天穿了一件轻薄如烟的绿裙子,像要融化在细雨微风中。
绿裙子,是祁澜最喜欢她穿的那一件。
从前的订婚宴,游盈别无选择,这一次总算能握住自己的人生。
游纾俞不再去想,自己离开之后,游盈会落入什么处境。
踩着细跟鞋,一步步走远,最后跑起来,纵然纯白裙摆被泥污浸透,脚踝酸胀。
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看见游盈在朝她挥手。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再如从前那般隐忍而疯狂,像是透过她,在看别人。
而只是长辈对她的一腔祝愿。
陆璇在不远处的门边等游纾俞,递给她一把透明伞,“小姨,宁漳也下雨,你保重。”
目送游纾俞坐上计程车,女孩本想忍耐的,声音却不自知带上哭腔,“之前,是妈妈从这里接小姨回去的。”
“你还能回来陪陪她吗?她想和你一起去看话剧。”
游纾俞闭了闭眼。
笃定答:“一定会。”
计程车将游家老宅抛到很远的后方,一切都虚晃不可追。
她拨通110电话,冷静叙说所有,以及冉寻那场在琴行遭遇的火灾事故。
手机开机,有不少人给她打了电话,游纾俞没有心思,逐一挂断。
再查收消息,同事、朋友都在祝福她“新婚快乐”。
可游纾俞明里暗里,与曹斐、甚至那么多人透露的她的恋人,只会是冉寻。
她鼻尖发热,匆匆给冉寻发消息:
[我来见你了。]
[再等几个小时就好,我想听你的音乐会。]
游纾俞希望能听到,那首冉寻在镇上还没来得及对她演奏完的返场曲。
她们遍历春夏,也会一直度过这之后的秋与冬,不止昙花一现般的一年。
因为冉寻曾承诺过,“对y无限次返场”。
米雕手链被室外潮湿的空气浸透,那枚钢琴金属片贴在手腕,冰到让游纾俞打了个寒噤。
心跳惴惴,机场,飞机上,再到陌生的宁漳,只不过短暂的四小时,竟让她觉得如半生般漫长。
直到拦下一辆宁漳计程车,司机担忧问她是否还好,游纾俞才回过神。
车窗外雨流蔓延,透明伞尖汩汩淌着水。
而她繁复的白裙摆已经被暴雨浸透弄污,盘发湿透,耳环掉了一个,大概妆也花了。
可游纾俞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的窘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