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钟孝”却似乎并未会意,或是并不领情,只把笑又挂起来,开口,似乎想说些什么,被云慎眼疾“嘴”快地打断了。
“哦,钟大哥一向好奇这些江湖故事,也想结交些江湖人士,这几日就常同我提起。他又嘴笨,不好意思直说,是我不好,忘了替钟大哥引荐一下。”云慎道。
旁人不知这“钟孝”为何不应声,他还能不知道么?本已坐下了,又站起身来,一一把这几位的身份、来处都给“钟孝”介绍了一通,如此,这桌上才算又和洽起来。
一番寒暄,这“钟孝”面上也终于带了点暖和的笑意,捧了众人几句,接着云慎的话道:“今日结识诸位大侠,是孝……钟某的福气,不如这样,这顿饭,就由钟某请了,也权当是小店的一份心意,万望诸位客官吃好喝好,住得舒坦。”
此话一出,那应玮本就不曾察觉到饭桌上的异样,再一听,这银子不必由他出了,怎不是欢天喜地?旋即便应了下来,生怕那“钟孝”反悔一般,道:“好!你这店家会做人,是个仗义的,我记着你了,日后出门行事,只管报琴心——”
悬琴又悄悄踢他一脚。这回,连陈澍也觉得他此话太过骄狂,趁着应玮和悬琴瞪眼的功夫,插话来。
“谢谢钟大哥,麻烦你了。”
那“钟孝”得了这一句,越发高兴,盯着陈澍,又瞧瞧云慎,视线最后落在二人那两张极近的、几乎贴在一块的椅子中间,然后冲她一笑,也不顾那头还在闹腾的应玮了,乐乐陶陶地转身离去。只是他走了两步,忽地想起什么来,有些夸张地惊呼一声,又折返回来。
“有个事忘了同各位大侠说。是这样,昉城平素没几个来往的客人,所以咱们这客栈也小,就这几间房,不巧都已有客官住了,”说着,他一扭头,那客栈里坐着的几个客人还真配合地扬扬下巴,“只还剩着三间——”
“房间内加不了铺位么?”何誉问。
“钟孝”一顿,仿佛正等着这句,笑道:“都是小房间,恐怕加不了铺位……”
“没事。”陈澍倒着茶水,好心给他解围,道,“钟大哥你先给我们上菜吧,吃饱了再说。实在不成,我去抱个被子去院子里睡,也是可以的。”
那“钟孝”话还没说完,被陈澍这么一打断,不仅没有得救了的庆幸,面色反倒又僵硬起来,犹豫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陈澍说完,把茶碗给悬琴一递,哪里还顾得上他?还是云慎拍了拍她的手,她和云慎一对视,又回头一瞧,“喔”了一声,停下手中动作。
“总不能我们几个住上房,单叫你一个睡院子里。”云慎方道。
“正是正是,小店自然不能这么怠慢贵客!”那“钟孝”也道,又刻意地想了一会,浮夸地发出一声恍然的感慨,道,“倒是有个办法,前两日我同这位贤士一齐回昉城时,小店里还无甚客人,因此开了上房,那房间里是宽敞无比,连三张床铺也都是容得下的,不知几位——”
言罢,他的目光落在那满脸懵懂,正看着他的陈澍身上,似乎眼里除了陈澍,也没有旁人,就差陈澍自己站出来,应下这同云慎住上一间的“天降好事”来。
云慎眼角一跳,几乎在“钟孝”话音落下之前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抿住嘴,一言不发,瞧不出他是赞成还是不悦,只是那笑意又很是克制了起来,视线也一同看向陈澍。
然而这“钟孝”话中意思表得再明白,只要不说透,哪怕整桌的人都听懂了,陈澍仍是全然听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