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姓云,名慎。”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仍平稳地答道,
“……是自天虞山而来。”
——
密阳坡果真是不剩几个人了,满地的日光孤独地由浓转淡,晚风比傍晚还先一刻到达,吹起了云慎的发梢,露出他那含着笑意,却又未达眼底的侧脸。
二人不过走了约莫十步路,一路上,只见到一个搬了把椅子在街上晒太阳的老人,什么招呼也不同他们打,爱搭不理的,云慎还想回头细看,就已经到了店主人口中的那个不是“人”留下的“东西”。
一块足有两人之高的石雕,其中一半沐浴在阳光之下,由那明暗的分界清晰地勾勒出了这雕的人像——
峨冠广袖,长发飘逸,单手执剑,又指着淯水的方向,似要劈山,怎一派英雄气概,正是那位劈山成江的“神仙”!
云慎在这石雕前站定,面上又显出些许笑意,道:“这确实不能是他留下来的。”
“是吧?”那店主也笑了,抱着胳膊,站在这早已没了香火的石雕面前,道,“不过是后人牵强附会,编出来的一个样貌,又立起来的一个石像。倒也做得精巧,瞧那样子,恐怕还不足百年呢,不过图个上苍保佑的兆头罢了。”
“是啊。”云慎又抬头扫了一眼,感慨道,“这庇佑苍生的石像仍在,密阳坡的人却尽数被驱赶离乡,何其悲楚。”
“那八成也是恶人谷那帮人发了好心,不然一块把这石像砸了,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店主人拿手指着这石像,开玩笑道。
闻言,云慎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瞧他一眼,道:“焉知是‘不曾砸’而非‘砸不了’呢?”
“这我便不知道了。”店主人干笑两声,道,“怎么,客官是特意来祭拜他的?我见你也不曾带什么瓜果香料,倒听起来很是在乎的样子?”
“不是来祭拜,就是自天虞山而来,听闻这位先贤最终劈开的那条支流便是天虞山以北的孟城,有心感恩,来顺道看一眼罢了。”云慎道,又挪回视线,仔细瞧了瞧,才转头,又冲那店主道,“我知道你们恶人谷行事自有一套,你放心,我并无旁的图谋,也不是朝廷中人,无意与你们作对。”
“原来——客官,你这就血口喷人了,我怎么——”
那店主人自然是勃然变色,后退半步,朝方才街边休息的老人看去。只见那原本躺在椅上的老人也不声不响地站了起来,手里抄着个匕首,往这边走了两步。
但云慎神色丝毫不避让,也不去瞧那路上的人,而是坦坦荡荡地对着这“店主人”,把话接着说了下去。
“——此番前来,实乃是有事要同你们商议,各取所需,还望你转告你们的……‘山大王’?”他道。
“……我若是不肯转告呢?”
“那掉脑袋的是你,不是我。”云慎仍笑着,凌空点了点自己的脖子,道,“你若不敢就这么把我带进你们的老巢,也可先替我传句话,就说……‘你们运气不好,沈诘往营丘城去了,她若是真查出来什么,再同刘家商议,上报朝廷,你猜今上会不会松这个口,兴兵来犯?’”
他一连串把话说完了,说得既温和又明晰,面前的人却仍咬牙,看了一眼身后老人,梗着脖子道:“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同恶人谷传话,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是么?”云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