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杂役鱼贯而出,或挂灯笼,或扎缚彩帛,或清扫落花与雪。

“每次东家来人收账前,掌柜的就开始折腾,恨不得一天让咱们洒扫十回八回……这破花落得也忒多了!”

“往年能开一冬呢。还不是月前隔壁星州发了场大火,忽热忽冷的,别说花了,我都差点得了风寒。”

两个杂役正小声抱怨着,忽然发现身后几步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人。

头戴着幂篱,垂下的白纱遮住了大半身形。风起时,隐约可见一只毫无血色的手,提着一柄没有鞘的剑。

“开个雅间,要天字号的。”

钟离棠把涌到嘴边的猩红咽下。

没有修为护体,用传送符对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这会他气血翻涌,体温也开始升高。几片飞雪无意落到他的手背上,顷刻间便融化成了水。

冷淡微哑的声音从幂篱中传出,两个吓了一跳的杂役立马喜笑颜开。

“原来是贵客啊。”

“这边请——”

在杂役的引领下,他进了楼。

也是进去后方知,会仙楼不是一座,而是五座,层叠交错。以飞桥回廊相连,又设了无数明门暗道。

天字号雅间所在的楼,最是金碧辉煌也藏得最深,这里被人粗略布了隔绝声色气味的阵法,若非进来,寻常人怕是不会知晓这是地下斗兽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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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棠来得早,还未到兽斗开始的时间,但却赶上了开场前的热身。

青石砌成的台上,一头额生犄角、背长蝠翼的黑鳞幼兽,正与一头凶神恶煞、肌肉虬结的成年兽搏斗。

“别看这兽小,性情可凶了。破壳至今快一月了,愣是没被掌柜的驯服……”一个杂役见钟离棠忽然驻足,凭栏往下看,立刻殷勤地来凑话。

地下斗兽场是会仙楼的秘密,而天字号雅间便是暗号,往来的贵客虽有看两兽厮杀的癖好,但也多出手大方,随便赏一点,都够杂役用很久。

“这小兽早上咬了掌柜的手,才会被安排给兽王活动筋骨……”另一个杂役不甘示弱,也谄笑着过来说。

幂篱下,钟离棠眸光微凝。

他没想到按照书里的线索寻来时,会看到这血淋淋的一幕。

是的,血淋淋。

那所谓的兽王是一头未开智的妖兽,被训得听话又凶残,哪怕对面是一头破壳不久的幼崽,也毫不手软。

锋利的爪子一挥,小龙崽掉下数片沾着血的黑鳞。钢尾一甩,小龙崽被抽飞,嘭的一声重重砸下,淌出一地的血,然后便趴在那儿,闭了眼。

一动不动的,仿佛死了。

太弱了。

兽王连斗志都燃不起来。

甩了甩尾巴,它漫不经心地走过去,低下狰狞的头,缓缓张开血口。

小龙崽倏地睁开了眼。

幽绿的竖瞳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四肢一蹬,翅膀一扇,他高高跳起,把一只稚嫩却坚硬的犄角,狠狠插进兽王的一只眼睛里,还搅了搅。

“嗷——”

兽王顿时爆发出巨大的哀嚎声。

见状,一个瘦高的男人不知从哪儿冲上台,举起包成白粽子的右手,晃了晃一个血红铃铛。铃声一响,脖子上套着铁环的两兽感到一阵窒息。

“停下!快来人把它们分开!”他心疼地大叫,“我的心肝兽王啊,伤了眼今晚可怎么上台呀……我怎么就捡了你个赔钱货!来人,把它拴到后院,待会我定去好好教训它一通!”

混乱中,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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