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柚心说不是躲阎王,但是差不离,你也不比阎王好到哪儿去。
但她没胆子说这话,也不打算跟宋祈年说话,装作一个听不见的缩头乌龟,头恨不得全部埋进看不见的龟壳里,慢慢挪着脚步离开。
“许柚。”身后人又说了一句,漫不经心的嗓音有些冷沉,“我在跟你说话。”
良久,许柚才低低地应一声:“……嗯。”
她握着水杯,视线虚虚地落在地板的影子上,太阳高度角正好斜斜探来,将宋祈年的影子投到她的腿边。好像她一踩住,他就永远都不会跑,永远只属于她一个人。
但也仅仅是好像。
“有什么事吗?”她没回头。
“小猫怎么样?”
“还可以,饭量不多,不爱动。”她默然半秒后,“你什么时候把它接回去?”
空荡荡的接水室里,时不时滴下的水珠叮叮咚咚,顺着漏口慢慢淌入下水管道,一去不复返。
就像认识宋祈年这些年来一天天过的日子,慢慢地走,明明也没有很久,不过才七百多天,却那么难抽离出来。好像在里面扎了根,就算水源枯竭,虫蚁啃噬,也只能这么等着枯萎凋落、希望泯灭的一天。
因为把扎深的根生生地拔出来,该会有多疼啊。
彼时的许柚还不曾知道,她距离自己生生地连根拔起对宋祈年喜欢的那天已经不远了。而那天,远远比这疼得太多太多。
疼得再深一点,她就快要死了。
走廊外的热浪慢慢攀升,没一会儿人就有了燥意。
许柚额头出了汗,她抿了下唇,“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先……”
“宋神!!!”
一道突兀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丁思恬像是刚从外面回来,满头大汗,刘海黏答答地沾在脸上。她手里捧着一杯东西,飞速朝着宋祈年小跑过来,一股脑地把东西塞给他,“你在这里啊,我找你老半天了,热死我了!这是笙笙让我给你带的,说是清热解暑还消炎,让你拿着喝。”
宋祈年单手拎着水杯,另一只手被塞着那杯清凉绿豆汁,他垂着眼皮扫了眼,没打算拆开喝也没扔,懒懒地“嗯”了声,“谢了。”
不知道是在谢林笙的东西,还是在谢丁思恬大热天跑一趟的举动。
不过不管是什么,在许柚看来,都有些扎眼。
原来他也是可以这么心安理得、毫不犹豫地接受别人送的东西。
她视线缓缓收回,不想在这里不合时宜地继续待着,转身想要悄悄离开。
可却听到丁思恬道:“不谢不谢,对了,笙笙让我问你今年十八岁生日过不过。”
她纳闷地眨了两下眼睛,“你不打算过生日啊?”
许柚离开的脚步一顿。
下一瞬,丁思恬的话像是在她耳边响起,如雷声般震耳欲聋,像雨点倾盆落下,又像那夜她去找宋祈年时轰然倒塌的屋棚,一片废墟,又无比清晰——
“笙笙想和你一起过。”
那一刹,少年像救赎的光,顷刻间又似坠落的灰。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密密麻麻的刺,疼得许柚几乎是瞬间记起了许久以前的某一幕。
那年,他们都才十六岁。
“祁哥,你十六岁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