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清醒点!”鲁银平地一声吼,中气十足。
见四下士气抖擞、个个龙精虎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提起手中食盒、命人打开水牢大门。
“老大,不才给他喝过药么,怎么又送去一碗?”应声上前开门的名叫李程,平素是个嘴碎的,无论大事小事、都爱多嘴问上一句。
而鲁银显然也习惯了他这脾气,想也不想地答道:“王爷今夜不在府上,多给这厮喂上几碗催火毒,也好叫他安分些,免得又像上回那样生事,叫我偷懒睡个觉也睡不安稳。”
众人闻言,顿时你看我,我看你——显是都不约而同想起昨日,王姬与王爷前脚不欢而散,后脚便趁着王爷离府,以命相挟要入水牢,结果激怒魏炁,险些丧身牢中的事。
若非王爷及时赶回把人救下,事情传出去、还指不定要闹多大。
“对、对,还是老大想得周到。”李程想到这一茬,当即满脸是笑的奉承道。
直至目送鲁银手举火把,沿着密道步下水牢,一群人终于松了口气。
而这之中,又尤数杨天反应最大,人一走、立刻一屁股坐倒在地,不住擦汗。
“怪吓人的,”边擦着汗,这八尺男儿嘴里还在一个劲咕哝,“不是,老大今儿怎么感觉比平日里高些,给我吓得,哎哟……”
第129章 水牢
地下水牢森寒, 越往深处走,扑面而来的阴冷之气几乎直钻骨髓。“鲁银”将手中火把插上墙壁,借着这昏暗光线, 又略带审度地打量起四周环境。
眼见得石墙坚厚,水流自上方凿出的豁口处、不管不顾向下倾泻,没走几步, 便已几乎没至胸前。
他随手撩起一泼水、指尖略一摩挲,又凑到鼻尖轻嗅。确认再三,终忍不住啧啧称奇。
“盐水啊, ”男人脸上似笑非笑, “这位摄政王……虽不明着弑父杀兄, 论及用刑手段之酷烈——倒实在不如给人个痛快。”
说着, 将食盒中的苦药端出,随手洒净。他毫不犹豫,向着水牢正中方向蹚水而去
走得近了,方才发现墙壁两面高吊起的铁索。铁链之中,赫然锁着那“阶下囚”不剩一片好肉、遍布伤痕的双臂,手腕早被磨损至血肉淋漓。
可饶是如此,这点伤,与长鞭缚颈留下的可怖伤疤相比, 依然有些“小巫见大巫”:须知魏骁那日所使长鞭,乃玄铁所铸,上生倒刺。若是寻常人, 三鞭下来, 足够要去小命。
可魏炁被那长鞭锁喉、生生在闹市中拖行百丈远, 末了,竟还剩一□□气, 只颈侧终究留下一片蜈蚣般凹凸不平的伤口。
明暗不定的火光之下,透着诡谲夺目的邪气。
多一分则过艳,少一分,则太怯。
“鲁银”看得出神,不知想起什么,竟忍不住抬起手来,拍手笑道:“……陛下果真‘天生神子’,非比寻常,”他说,“能忍人之所不能忍,某自愧不如。”
水刑之残酷,本就不在顷刻间要人性命,而是漫长却无力反抗的过程。
无法完全坐下休息,更无可能安心睡觉,只稍一松懈,便有可能溺毙水中而死——当然,魏骁如今绝不会让自己手上最有分量的人质轻易死在这里,是以,方才刻意绑住魏炁双臂,以免他坠入水中。可这每日盐水当头淋下——
很难想象,这般酷刑,竟还有人能熬到现在而不愿松口。
“……”
不远处,魏炁唇色青白,双目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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