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别哭了!”
魏璟果然被她这不打招呼说哭就哭的架势吓得倒退三步,连连冲人摆手,“起来,你哭什么!”
他一脸目不忍视。
见她仍没有起身的意思,只好又不情不愿地把手里物什搁在脚边,上前扶了她一把。
“真是,”嘴里不忘小声嘀咕,魏璟忿忿不平, “我又不吃了你……怎么老是一见我就哭?”
就不能学学兰若宫里那些什么,良娣良媛、承徽昭训的,一个个生得花容月貌不说, 还永远都是副好脾气的笑面。
上回他跑去东宫抄兰若的策论课业, 那宋良娣还亲自下厨、给他做了海棠花糕吃呢!
魏璟想着那味道, 不由又有些犯馋,飞快从她手里“抢”了一块绿豆糕丢进嘴里。
末了, 扔下一句“再哭就把你给别人当媳妇儿”,便屁颠屁颠提了东西,跑进十六娘住的西厢房。
然而。
人前脚刚进去——
“兰若!!”
前后相隔不过一息,房中忽又传来一声暴喝。
魏璟手里提着的东西“哐啷”落地,亦顾不上拾,只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榻边。
刚一站定,便气得伸手去推魏咎肩膀,“你、你怎么又不打招呼便跑来了?”
魏璟满脸写着不悦,仿佛被人侵占了地盘的小兽,奋力冲人呲牙:“怎的都没人同我说一声?!”
“你从前三不五时,跑去东宫找我抄课业的时候。”
魏咎被他推得一个倾身、险些跌在沉沉怀里,倒也不气。
反倒是磨蹭了好一会儿,方才慢吞吞直起身来,扭过头,漫不经心应声道:“好似也没提前着人知会过。”
“这……!”
魏璟闻言,顿时如被人踩中尾巴,讷讷失了声音。
“不过,纵使没知会,阿宋仍是每次都好茶好菜地款待你,”魏咎将他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依旧浅笑盈盈,脸上瞧不出半点异色,“还是,我东宫有谁曾这般粗鲁待你?若真如此,那今日你推我几下,也是应该的了。”
“……”
魏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那……那倒没有……”
说完,不等魏咎再开口,方才尾巴还翘得老高的小世子,忙又灰溜溜地扭过头去,捡自己落了一地的礼物。
原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弭。徒留目睹全程的某人,看一眼不远处那心虚背影,又看看旁边——治人治得“驾轻就熟”的亲儿子,失笑间,不觉扶额,将手中画纸重新卷起,随手搁在枕边。
魏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画,缄口不言。
至于魏璟——这厮是压根没发现他进来时,沉沉手里正捏着幅画在看,一心只想在人跟前献宝:从给她调养身体的百年灵芝;到据说治疗跌打损伤有奇效,且由他亲身试验过了的扶桑秘药。
到最后,他甚至还从带来那几大袋鼓鼓囊囊的包袱里,“搬”出了整两大盒金银首饰。
“十六娘,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忙了好一阵,方才气喘吁吁地坐回床边,他想了想,又正儿八经地拉过她的手,“我那时伤了你,仗势欺人,是我的不对。蒙你以德报怨,我也知道……是我错了,合该向你赔罪。”
短短几天,就能有这般觉悟?
沉沉听得一怔,心道这孩子虽顽劣了些,总算还没养得太歪。
思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