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觉得自己此刻大概是代替了朝华宫中某只小狸奴的位置。
不过,似乎也不错——她惬意地翻了个身,睡意又不知不觉袭来,眯着眼睛,几乎睡着。
好半晌,将睡未睡之间,才想起问“正事”。她咕咕哝哝道:“殿下,饿了么?”
魏弃道:“阿九。”
沉沉觉得好笑,于是又一本正经地重新问道:“阿九,饿了么?”
他却还是不回答。
反而沉默良久,又垂眸盯着她,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谢沉沉,你说,今生恶事做尽的人,有没有来世?”
“你跟了我,又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他问她。
明灭烛火映入眼底,少年幽深如潭的凤眸中,似有一点星火欲燃。
室内静得只听得见熹微的呼吸声。
“来世的事,谁晓得呢?”
沉沉长睫轻颤,许久,却忽的以手支起身,半坐起来。
她轻声道:“但今生的事,须得试试,方才知道结果。”
语毕,她的一双眼定定看向他。
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般,蓦然仰头凑近。
呼吸纠缠,吐息温热——几乎鼻尖贴着鼻尖的距离。她的唇轻贴上他的颊边。
又试探着挪,直至轻吻上他的唇瓣,仍如稚子试探的游戏。
魏弃垂眸看她,没有从她脸上瞧见半分迷离或迷乱的表情,只有手足无措的怯怯意味——可明明畏怯不得其法,她仍是亲吻着他。
另一只手尝试揽住他的脖颈,烛火之下,他们的影子缱绻缠在一处。
沉沉苦恼地“亲”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姿态实在有些笨,又红着脸放开他,小声解释说:“我悄悄看过……但是好像。不是……”
朝华宫里,那些塞在《清静经》里、却并不清净的册子,画里的人为什么“亲”得那样痴迷?
她亲魏弃,却只像亲了一块绵软馨香的豆腐?
沉沉心下惴惴,不由怀疑是否自己“学艺不精”,又或者……或者,是不是没有两情相悦,就亲得不动情呢?
她沮丧起来:“早知这样,便不……”
话音未落。
烛火却猛地跃动,炸开一道烛花。
墙上的影子交叠,她被抱到他的膝上,还没反应过来,呼吸已被掠去,亲得七荤八素,回过神来,只知晕晕然攀住他的肩膀。想腾出脑袋去呼吸,他偏又缠上来,贴面吻她的眉眼,鼻尖,尖俏的下巴与红透的耳垂——若非知道他不舍得动她,她几乎怀疑他又发起病来,生吞活剥要吃了她。
魏弃说:“谢沉沉。”
沉沉咕哝道:“嗯?”
他不说话,低喘着,又亲了一轮,这回红痕蔓到脖根里。
他埋在她的颈边喘。沉沉忽然想起什么,红着脸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手里。
反正他从前经常这么干。她想。
虽然她实在不晓得,这么摸来摸去到底舒服在哪——
呃。
收回上句。
当夜她便知道了,知道得呜呜求饶,一会儿一句胡话,连哭带闹地喊他不要胡闹。魏弃不听,折腾了半夜,抱她回去睡觉时,才想起信没写完,堆在案上,濡湿了一角。
他望着那道湿痕,不知想起什么,把信函折好,收入怀里。
待到将她哄睡,又点灯重写一张,耐心吹干墨迹。
——不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