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威的同事,家里的远房亲戚,从小学开始, 记忆里有那么三四回, 是在陌生人家度过的。
她从不提要求, 也不说喜欢或者想要什么,脾气好, 处处退让,努力活泼热情,努力乖巧听话,所以每次寄养的那家人都对她评价很好。
但时间久了,她是有点累的
额头压着手臂蹭了蹭,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她摸过来看了眼,是先前结束通话的池璟昭。
“喂?”接起来小心应声。
池璟昭换了个姿势窝进沙发,嗓音慵懒沙哑:“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黎漾没明白,“嗯?”了一声。
“吃的东西,或者是玩儿的,”池璟昭有点困,闭着眼,说话声也慢,“回去带给你。”
虽说牧源和清潭同属一个省份,但以美食闻名的牧源,有很多其它地方吃不到的小吃。
黎漾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食指在桌面上搓了搓。
很突兀地又想到黎明威。
他每次出差,回来给自己带过东西吗?
好像没有。
每次回来都是问她学习。
明明平时没有辅导,也没有管过,回来看到她考不好却会吵她。
长久没听到回音。
“黎漾?”池璟昭喊她。
黎漾收拢思绪,手从搓着的桌面拿下来,摇摇头回:“没有。”
其实还是有想吃的,但食物这种东西带来带去的不方便,就不麻烦池璟昭了。
寄人篱下太多回。
她总是习惯压抑自己的欲望。
“嗯。”对面人低低应声,困倦几乎要从听筒漫出来。
“你早点睡觉。”黎漾侧头嘱咐
池璟昭要连着打三天针,回清潭的时间往后推了两天,要到周一上午。
黎漾周六放学没回青岩巷,而是让李叔送她回了趟城东的别园。
黎明威的工作一直在调动,但辗转那几个城市前,她其实一直跟着黎明威住在清潭。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讲,清潭算是她的老家。
别园的房子有点老了,还是她上小学时住的,但房子里的家具没有完全清空,她住的屋子有个小皮箱,放了母亲的遗物。
池璟昭走了,青岩巷的房子有些冷清,黎漾想把妈妈的遗物带到自己身边。
她有点矫情的觉得这属于精神上的陪伴,让她不至于太孤独。
别园在清潭的老城区,道路狭窄,车不好停,黎漾让李叔把车停在了附近商场的停车场,自己走路过去。
只是拿个东西,很快,也不远。
穿过胡同到院子,从大门进去,找到最里面的那栋。
小区去年进行了翻修,建筑外立面重新刷了涂料,院子里的绿化相较以前也好了不少。
一路上到六楼,找到东边那户,楞了两秒,再回头看楼层,确认自己没走错。
家里的门换了。
一年半前,黎漾跟着黎明威回来时还在别园住过。
之前是墨绿色的铁门,现在变成了木质防盗门。
黎漾一瞬间抓头发,搞不清楚,想黎明威是不是把房子卖了,没来得及跟她说。
但家里还有不少她的东西,不应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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