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景檀做事向来有条不紊,自己把自己烫到这种事说起来不该发生,“怎么洒到的?”
景檀唔了声,撑着下巴将手给他,“忘了,反正,大概就是没端稳吧。”
她脸上藏不住事,沈阔看出不对劲,“到底是不是自己洒的?”
景檀嗫嚅,最终承认,“不是。是黎阿姨情绪激动把碗打碎了,溅出来的。”
她那时没顾上,下楼后又和景林文周旋一番,再后来就忘了。
沈阔给她上药,“我刚才牵你手怎么不说,不疼?”
他发现她不怎么撒娇,可他倒希望她在自己面前能随意“卖惨”,最好把芝麻大的事鼓吹成西瓜那样大,他乐意哄着。
“你刚才牵的是另一只,”景檀忍不住笑,“不痛啦,不然我也不会忘记这回事。”
沈阔不言不语给她上好药,将药箱整理好,盖上。
“真的没感觉?”他握着她的手,视线从手背移到她脸上,发现她垂着眼睫瞧了瞧伤处,依旧摇摇头。
如果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只会白白承受更多。
这样不划算,他希望她能都说出来。
“景檀,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他耐下心性,语速放得很缓,低柔带着诱哄,“再回答我一遍,究竟痛不痛?”
景檀被他注视着,心跳开始不听话。
她觉得自己的意志好像在失控,二十多年来的言行标准在颠覆。
“痛。”
她听见自己说,语气好像还有点委屈。
景檀觉得有点儿矫情,这种认识让她觉得好羞耻。
“算了,你你就当没听见”
沈阔哪会当作没听见。
他已低下头,对着她的手,轻轻吹。
风和药膏同样清凉,融进景檀血液里,变得滚烫。
这是她获得的第一颗糖。
很甜。
檀香
太阳西沉, 天际漫上绚烂的霞光,夕阳下,城市路上的车灯汇成长流。
景檀下班后, 和沈阔一起到了岳爵湾。
依旧是祁梁组的局, 景檀记得上次吃饭还是他生日。
如果是寻常组局, 一般都是他们几个人聚聚, 不会带上她。
“哪家有什么事吗?你应该提前和我说一声, 我空手来什么东西都没准备。”
穿过小桥流水,沈阔侧身, 让她先上了木梯,自己随后,“没什么事,约着玩玩儿。”
“不过, 祁梁可能会宣布一个消息, ”他想想,提前给她说一声,却又不具体说是什么, “你待会儿听他讲便是。”
景檀停了脚步,回头看他。
沈阔在她下面一个台阶, 止住脚步, “怎么了?包落在车上?”
哪里关包的事。
“沈阔,”她食指戳戳他胸口, “你知不知道吊胃口吊一半特别烦?”
要说就说, 非只说一半搞神秘。
沈阔无奈笑, 手臂松松搭在扶栏上, 看她因不满而微微皱的黛眉,“祁梁要求的, 他要亲自说。”
“那你为什么现在就已经知道了?”
不用他说,景檀自己也猜到了答案。
“看来他挺信任你的。”
“所以这信任不太好辜负,”沈阔勾唇,“体谅一下,老婆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