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喜乐虽然性子单纯,但打虎不死反成患的道理还是懂的。
所以他才求到了周遇之这里。
据告诉他办法的那人说,别看周督主面冷,但其实他心热,尤其爱打抱不平。再加上周督主以前曾受过孝敦太子恩惠,想来此事不会袖手旁观。
谁知当初说得好好的,只教训一下赵熙出出气,可两个月过去,他就从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变成阶下囚了呢!
想都不敢想啊!
‘孤即位后,陛下当以皇考尊之’这件事情被东厂揭发出来后,赵喜乐整个人都傻了,在家中坐立难安,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所以约定的日期一到,他就丝毫不敢怠慢,拿着银票就来了。
这会儿他松开了手里紧攥着的银票,战战兢兢地递了过来,“周,周督主,这是两万两银票,请,请您收下。”原本约好的是一万两,但赵喜乐还是翻箱倒柜,将自己能支取的银子都拿出来了,生怕周督主不满意。
周遇之笑了笑。
他仔细地看了眼前这位与孝敦太子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临川郡王赵喜乐几眼,直看得他额头冒冷汗,不敢对视之后才慢条斯理地拿起了桌上的银票,数也没数地收入了袖中,并道:“那咱家就却之不恭了。”
赵喜乐松了口气,“应该的,应该的。”
而后周遇之站了起来,带着几分歉意地道:“咱家有事先行一步,郡王慢用。”事实上他并没有什么事,只不过是不想再看到‘故人’而已。
赵喜乐一听,连忙起身相送。
……
楼下,周冬冬揉了揉眼睛。
他今天三岁了。
爹说过生日的时候要出门大吃一顿,如此才会有过生日的氛围。
虽然冬冬不懂得为什么一定要出去吃饭才会‘有氛围’,但还是和爹一起早早起床,穿上了新做好的漂亮新衣服、新鞋子,一边逛街一边来到了天香楼。
然后一进门,周冬冬就感觉眼前一花,牵着爹的手也是一空。
爹不见了!
周冬冬心一慌,他左看右看,不断地眨着眼睛,但还是没有找到刚刚还牵着自己的手,说要点遍天香楼所有招牌菜,吃不完就打包带走的爹。
“……爹?”
“爹!”
突然他眼前一亮,哒哒哒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刚从楼上走下来的周遇之。
但还没等他抱稳,察觉到有人靠近的周遇之便在楼梯口这个狭小的范围里往后挪移了两步,避开了周冬冬的双手。
于是周冬冬一个站立不稳,啪叽摔倒在地上。
“爹?”
周冬冬茫然地扬起脸。
而周遇之则低头看去,脸上没有笑意。
他有些年没有照过铜镜了。
在宫里做小太监的时候,周遇之是每天都要照铜镜的,没有铜镜也要找些水来。这并不是因为他爱美爱俏,而是不能失礼于贵人,否则性命不保。
但当他的称呼从“那个谁”、“小周子”、“奉笔的”变成“周公公”、“周爷爷”、“督主”、“爱卿”的时候。当他从狭小阴暗,十几人一间的屋子搬到一人一间,甚至是仆从无数的御赐五进宅邸的时候,周围所有人都是他的铜镜,照不照也就不要紧了。
所以他现在看到周冬冬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