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
沉寂、晦暗、满腹伪装。
方柠从来只觉得她虚伪做作,可现下回过头来,却有了种全新的感受。
仿佛,自己也是造成这一切的帮凶一样,残忍至极。
“喂——”她极其不自在地开了口,可等温汐看过来,她很快偏开了脸,傲娇地辩解:“我刚刚……可、可不是在帮你说话啊!”
温汐盛好小米粥,闻言愣了一下:“哦。”
“哦??”方柠又不干了:“你还有没有点人情味了!”
温汐不解:“虚伪的人,要什么人情味?”
“我那是——”乍一听自己曾经说过无数遍的话,方柠别扭至极:“……我之前!不是不知道情况嘛!”
温汐喝着小米粥:“现在就知道了?”
“……”
挑衅似的口吻,听得方柠又气又觉得自己不占理,只能一脸的忍气吞声地吼:“好歹知道你也是不情愿的!不是故意那么装的!行了吧!”
温汐点点头:“行。”
“……”
方柠没忍住:“你能好好说话吗?!”
温汐无奈:“你想说什么?”
“就、姨妈……”想起当日情形,方柠忽然没了胃口:“她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对你?”
温汐眸光微顿,良久,才淡淡地说:“不知道。”
“……”方柠拧眉:“你不想说就别说,都这会儿,撒谎还有什么劲儿!”
温汐见她还有力气较真的样子,淡然地笑了笑:“真的不知道。”
季漫走的时候,她都还没出生,能知道什么?
季衍倒是知道的多,但他顾及温韶华的体面,也不曾和她细说过什么。所有一切,都是她这些年来拼拼凑凑的猜测。
而猜测,是不适合用来科普的。
方柠见她神情不似作假,终于“嘁”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秘密,问了我妈好几次,也是死活不肯告诉我。”
“嗯。”温汐并不意外:“要是告诉你了,记得回来跟我说一声。”
方柠和她作对惯了,下意识回道:“我干嘛跟你说啊!我两什么关系你搞清楚——”话没说完,自己又噎住。
温汐点点头,不乏认可道:“那就别说了。”
“……”
这么多年,她们的确算是现实意义上的死对头。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方柠在揭她的短,而她的反应,却从来都称不上是生气,心态就像是撒谎撒多了,偶尔暴露几次也正常似的,非常佛系。
可正因为她不生气,方柠才更像是拳头砸在棉花上,极其不爽利!
一想到这种对立状态的过错方居然是自己,方柠更是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一边想认错,一边又拉不下脸来。
憋了半晌,傲娇怪上身,冷不丁在桌底踢了对面一下,气势十足,却声若蚊蝇:“那什么……对、对不起啊……”
“?”温汐愣了愣,话里带着不自觉的好笑:“什么?”
“……”方柠回头瞪她:“别来劲啊我告诉你!明明都听到了!”
“哦。”
“……又哦???”
温汐叹了口气,冷不丁喊了句:“方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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