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何在乎你,他当然会对付你,而你在乎什么?”肖砚瑾突然看向华棂,目光里暗含看不透的情绪,“考大学?赚钱?其实没关系,就算因为这个原因没有走上你想走的路,也许能收获另一种可能。”
“等过了针尖对麦芒的时期,你们也能自力更生。到底是斩不断的血缘关系,即便看在老爷子的份上,肖何也不可能跟父亲犟一辈子。熬到那时候,天大的困难都会过去。至于感情方面,你也只管放心。肖何还算靠谱,不会辜负你。”她微勾唇角,“两个人扶持着走过这么久,那句话怎么说来的,轻舟已过万重山嘛。”
肖砚瑾起身煮茶,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规律而清脆的声响。
她手法很专业,闻茶香时轻闭双眸,再睁眼,眼底又盈着意味不明的笑。
“小同学,茶总要喝一杯吧。”她不紧不慢地递来一盏茶。
华棂没有接,她直直看向对方,
迎着毫不遮掩的目光,肖砚瑾笑容弧度未变,她放下茶盏,重新拿起支票,“你是个很聪明的小姑娘,我刚刚说的话是否在理,你心里很清楚。所以,收下吧。”
顶楼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校园所有景象,日头西沉时,夕阳照进室内。
华棂看着肖砚瑾,忽然轻笑一声,旋即冷淡道:“你在说谎。”
肖砚瑾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轻挑。
她也笑,仍在问:“不选我为你假设的路吗?”
华棂漠然道:“我只走自己的路。”
煮茶的小紫砂壶发出水沸的声响,可谁也没有回头看它。
盛满夕阳的室内,二人陷入无声的对峙。
良久,肖砚瑾眸中的笑意渐渐消失,像摘掉面具的人露出原本的面目。
“你真的很聪明。”她说。
语气像是欣赏,又像是带着玩味的调侃。
她收回指尖夹着的支票,慢条斯理地将它撕成碎片,然后随手一扬,数字栏无数个零的纸张顿时漫天飞舞。
隔着飘落的纸屑,华棂看见肖砚瑾坐回沙发里,眼神不再是伪装的温和可亲,反而带着真实的冷淡。
“其实你只猜对一半。”她从包里拿出烟盒,晃了晃,“介意我抽烟吗?”
华棂:“请便。”
肖砚瑾没客套,点燃细长的女士香烟,吸了一口才淡声道,“刚才说的那些,的确不是我真心为你设计的路,但是,却不失为可走的路。”
她看向华棂,重复:“你明白的,它可行。”
熬过艰难时刻的苦命鸳鸯,情比金坚,最终以嫁入豪门作为圆满结局。
世间没有双全法,错过实现梦想的黄金时期用于对抗大家长,但可以收获历经坎坷修成成果的爱情和婚姻。多少灰姑娘的爱情故事以此这类感情线为蓝本,某种程度上说,它不失为一条通过婚姻跨越阶级的康庄大道。
“如果对面坐的不是你,而是某位天真可爱的灰姑娘,我们的对话应该到此为止了。”肖砚瑾漫不经心地笑,“我认为这条路足够令她满意。”
华棂垂眸,看着光洁的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