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钟澜清楚地知道,被他表象所迷惑从而投以好感的人里,绝对没有华棂。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对方早就看穿自己温和体面表皮下的自卑与怯懦。
每每被那样的目光注视,他既觉得难堪,又生出了几分扭曲的快意和满足。
那是终于找到同类的快意。
有人和他如此相似,一样的命运坎坷,一样的心比天高。
所以,当看见华棂出现“他们”身边,钟澜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我不认为我有满足你好奇心的义务。”华棂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他们”。
人群里,肖何敏锐察觉,突然抬眸,视线在空中交错又移开。
对方好像在看他,又好像没在。就是这样若有似无的钩子,让他总是无比精准地捕捉鱼饵。
身边的男生从那个傻大个换成了竹竿,送上的礼物从饼干变成便当。
肖何眸光暗了暗,脚却钉住似的不肯挪步,随口拎起谁的话茬,“你刚说什么?”
被回应的路人甲很高兴,又重复了一遍。
“嗯,那个游戏设计得不错,前年去苏黎世看了他们比赛。”他漫不经心应和,回头的瞬间又看见华棂在和那个男的说话。
周围很多人热情攀谈,他们发现今天的肖何没那么高冷。面对刻意抛出的话题,他不吝啬谈吐和修养,尽管话少,却做到句句有回应。就像在告诉所有人,他享受于身处社交中心游刃有余的状态。
纪郢洲晃了晃酒杯,摇头失笑。
同在角落里的米悦侧眸:“你在笑什么?”
纪郢洲唇角微勾:“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人今天不大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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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活动更加多样,杜霖把马场和室内所有娱乐场馆都包了场,本以为是来穷游度假村的同学们顿时撒了欢。一直闹到晚上,突然有人提议办篝火晚会。
少男少女围坐一圈,邱露充当主持人,临时搞了个报幕台词。
角落里,陈雪嗤笑:“老土。”
米悦瞥了她一眼,压低声音:“他们都乐意捧场,你唱反调有什么意思?”
说到这个陈雪就恼火。
如果没遇到这群土包子,有杜霖肖何他们在,要什么高端活动没有啊?现在好了,搞得乡村大舞台似的,谁都上去吼两嗓子。
“得,又来个表演的,还拿着吉他,他是要去参加星光大道吗?”陈雪白眼快翻到天上。
被吐槽要去参加星光大道的正是刘子航。
他捧着吉他,清清嗓子:“咳咳,大家好,我是九班班长刘子航。”
有人突然起哄:“航子,我说你怎么一下午不见人影,原来是躲着练吉他练,你小子怕不是要表白吧!”
刘子航脸红得像猴屁股:“滚滚滚!”
“哇哦!表白!好浪漫啊?”
“是谁是谁?是哪位幸运儿?”
……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多得很,起哄声快要传出几里地。
刘子航充耳不闻,拨弦唱了第一句。
也许是紧张,他声音有点颤抖,后面才渐入佳境。众人跟着一起打拍子,氛围慢慢融洽。
杜霖笑得懒洋洋:“靠这两把刷子就想追人?老肖要是出马,还有他什么事啊?”
陈雪脱口而出:“要不肖何你去唱个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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