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多生气。他多震怒。
但是此刻萧渡玄的声音在颤抖:“快传御医!”
明明想要背叛的、谋逆的人是沈希,可眼下方寸大乱的人却是他。
*
伏兵皆是精锐的军士,但与帝王的贴身近卫相比,还是差得太远,冲天的火光被极快地剿灭,萧渡玄一个人一个人地审问了俘虏。
他已经很多年不做这样的事。
可柔情退去以后,戾气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从行宫的暗室走出来以后,萧渡玄的容色更加的冰冷。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腕骨,然后接过侍从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将指节上的血迹擦净。
侍从颤巍巍地说道:“陛下,您的伤处还没好,这样的事不如还是让仆来做吧……”
萧渡玄轻声说道:“无妨。”
沈希刺进来的那一下太轻,而且她的腕骨又一直在颤抖,全然没有留下什么大的伤口。
但一想到她是真的想杀他,并且为之做了周密的打算,他的眼中就只余下了冷戾的寒意。
萧渡玄踏进宫室的时候,沈希已经苏醒的有些时候了。
她仰躺着望向承尘,眸底空洞黯然,没有一缕细弱的微光。
她又没有死成。
十年前府医和医官拼死将她从鬼门关拉了过来,十年后御医再次妙手回春给她接续了命途。
有时候活着是比死更麻烦的事。
沈希清醒过来以后,她的身边就没有离开过人,明处暗处有无数的侍从在盯着她,唇中被塞了物什,身上也被下了药,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之前她还觉得形势艰难,十分绝望。
到了现今这地步,她才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天光依然有些晦暗,但明显是已经亮了起来。
沈希侧过脸庞,忍不住地抬眸看了眼窗外,然下一刻萧渡玄高挑的身影就将那道昏暗的光线也给遮住了。
他轻声向御医问道:“醒了?”
医官紧张地低头应道:“回禀陛下,沈、沈姑娘已经苏醒两刻钟了。”
沈希的眸子是睁着的,但是萧渡玄不会来问她,也不会将她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来对待。
在他准允她开口之前,她甚至是不能言语的。
唇中的冷玉让沈希没有咬舌自尽的机会,也限制了她言辞的可能,不过萧渡玄大抵也再没有心情听她巧言欺骗。
他又问了医官几句话,然后将人都屏退,坐到了她的床边。
冷玉被取出以后,涎液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萧渡玄的指骨被浸湿,但他的眉眼没有不耐,他轻轻地捣弄了片刻沈希的咽喉,将她的唇舌都拨弄得红肿起来,方才用帕子擦净手指和她的脸庞。
这是纯粹的对待器皿的方式。
哪怕明知这是惩诫,沈希仍然无法克制地想要抗拒。
但萧渡玄下一瞬就掌住了她的脸庞,他抚了抚她的眼尾,低声说道:“清醒些了吗?”
沈希下意识地别过脸去。
她现今比不着寸缕稍微好一点,身上好歹有一件可以遮体的宽袍,流苏垂落在腿边,乌黑的长发也尽数披散了下来。
可轻微地挣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