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的冷意好像也退了下去。
在明光殿时意外窥见的柔情倏然又回来了。
但沈希知道,也许下一瞬萧渡玄又会动怒,他能很轻易地控制情绪,也能很轻易地操纵她的情绪。
方才无所顾忌地哭了一场后,她的脑子都快没有力气转动。
可沈希也知道,再不能说什么“已是叔侄”“违逆人伦”的话语。
比起逻辑缜密、思路清晰的谎言,萧渡玄想听的一定是充满真情的话语,哪怕乍然一听极是蠢笨。
沈希带着鼻音说道:“因为我害怕,陛下……”
“不,你不是害怕。”萧渡玄捏了捏她的掌心,“你只是不相信我。”
他的眸色微深,语意明显未尽。
但沈希瞬时之间就懂了萧渡玄的意思,她不信任他这个人,更不信任他对她的情谊。
她当然不能信任他。
她若是傻傻地信任萧渡玄,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彻底沦为他的禁脔。
萧渡玄是容不下沈家的,要是那时候她敢相信他,估计现今仍被他困在明光殿里,家族也早已覆灭。
或许刚开始她会反抗,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到底会沉沦,成为一个靠汲取他宠爱而活的娈宠。
沈希有时候很恨她的清醒,她瞧不见浪漫,也瞧不见恩宠。
萧渡玄最疼她的时候,她也始终在紧张着。
只要面对他这个人,她就永远是局促的,因为萧渡玄只是随意的一个举动,就能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都给摧毁殆尽。
她自幼就仰仗他攀附他,可她也是被他的权势困死的。
但当这个事实被他亲口说出的时候,沈希的理智忽然模糊了片刻,她哑声说道:“是的,陛下……”
她垂下眸子,眼皮红肿:“我不敢相信您。”
“试着相信我一次吧,就一次,”萧渡玄的声音有些慵懒,“如果你觉得不对,随时可以退出,怎么样?”
沈希如遭雷击,她抬起眼眸,定定地看向他。
萧渡玄抚了抚她的肩头,轻声说道:“我会把事情处理好,娶你入宫。”
“但相应的,你不可以再背叛我。”他看向她的眼睛,“首先第一条就是,和萧言不可以有任何亲密的接触。”
沈希听到这话都没有反应。
她仍深陷在震惊里,似是不敢想象她都做出这种事了,他竟然还会为她妥协。
萧渡玄轻笑一声,说道:“小希,我的耐心没那么好。”
“再一再二不再三,懂吗?”他握住沈希的手,揉着她的指骨说道,“你婚宴上的事,我也觉得不好。”
他的话语温柔,但那淡淡的警告意味却很明显。
沈希的呼吸有些恍惚,她缓了片刻,情绪才平稳下来,声音仍旧带着鼻音:“我知道的,陛下。”
“我也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萧渡玄抚了抚沈希的脸庞,又为她理了理衣襟。
她坐在他的膝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如小雀般依偎在他的怀里,这回的乖柔总算有了些真挚。
当萧渡玄将外衣披到她身上时,沈希才发觉她原来披的萧言的外袍不知何时落在了地上。
衣袍的边角碰到了香炉,被湿润的香烬给弄脏了。
她有些歉疚,刚想要将之抱起,萧渡玄就揽过了她的腰身,他轻声说道:“侍从会收拾的。”
两人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