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渡玄的眸光温和,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若是朕以后也能有这样一位儿媳,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他的目光随意,连威压都没什么。
就仿佛是在进行家人间的闲言。
可被萧渡玄看过来的一刹那,沈希的心弦就紧绷了起来,强烈的恐惧顷刻间袭了上来,拼命地将她往后拉,想让她逃跑。
她可以确定在提到“儿媳”二字时,萧渡玄的目光是朝向她的。
冷汗将里衣霎时浸透,连后颈都是一片冰冷的黏腻。
沈希竭力地想要将自己隐匿起来。
但平王已经看见了她,他温声说道:“来这边。”
沈希的身躯僵硬,她几乎是如同行尸走肉般地走到平王的身边。
他们二人的关系或许真的很好,平王沉稳的脸上都多了些笑意,他示意沈希靠近萧渡玄些,声音柔和地说道:“小希,叫皇叔。”
她对萧渡玄的恐惧已经刻入到了骨子里。
哪怕是待在平王的身边,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战栗。
沈希脸色苍白,唇瓣颤抖地唤道:“……皇叔。”
萧渡玄笑容温和,他抬手抚了抚她的肩头,轻声说道:“小希,既是做了一家人,皇叔往后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他唇边含笑,眼底却只有冰冷的寒意。
第三十七章
沈希颤了一下, 陡地抬起眼帘。
但萧渡玄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他的眸里再次充斥温和的微光,就仿佛刚才的深寒冷意是她的错觉。
与此同时, 他的手也无声地落了下来。
这一瞬的触碰来得极快, 去得也极快。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但从萧渡玄身边离开的时候,沈希的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微微汗湿的发丝贴在额前和脸侧, 她的眼皮亦透着薄红, 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春情。
只有萧言看清了妻子颤抖的指骨,并将之轻轻地拢在了掌心。
“别怕, 小希。”他声音压得很低。
沈希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 她轻声说道:“我没事,夫君。”
小夫妻亲密至极,不仅能同穿一件外袍,连在宴席上都要在暗处悄悄牵住双手。
那等举案齐眉的亲近, 当真是羡煞旁人。
萧渡玄轻笑一声,移开视线,说道:“皇兄觉得这财赋应该怎么改?陆相陈奏了十条, 虽然周全妥帖,但朕却觉得不在点上。”
平王沉思片刻, 温声应道:“陛下, 臣觉得梁国公可能会有良策, 他这两年在江左任职,又主抓财赋, 或许会些别的看法。”
沈希坐在下座, 听见两人低声言说政事,暗自松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 她真的很想现在就离开。
只要跟萧渡玄待在一起,她就控制不住地紧张惧怕。
更何况她昨夜才那样地忤逆了他。
想到这里沈希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的手臂也轻轻颤着,但身侧的平王妃却误以为她是受了寒:“你冷不冷,小希?”
沈希刚刚喝了酒,这会儿夜风又开始吹。
哪怕是穿着萧言的外袍,也依然觉得有些微冷。
可她心思烦乱,根本没有想到这里,比起身上的冷意还是她心底的寒意更甚一些。
“去先换身衣裙吧。”平王妃和蔼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