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下御辇前,他最后说道:“乖一点。”
见沈希娇怯地点了点头,萧渡玄方才起身离开。
他缓步走下御辇,笑着看向侍奉的礼官,轻声说道:“吉时快到了吗?”
礼官恭敬地应道:“陛下,马上就到了。”
“好。”萧渡玄望了眼太庙,没有再多言语。
太庙庄严肃穆,虽是不高,但远远地瞧过去,就令人心生敬畏,里面供奉的是萧氏的诸位先祖。
兰陵萧氏是绵延百年的望族,便是从前在世家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但此刻站在礼官之中的萧言却生不出半分肃穆的情绪。
他的脑海中仍然回荡着那道清脆的巴掌声。
萧言最崇敬和孺慕的就是皇叔萧渡玄。
即便窥探到他待沈希的异样情感后,萧言对萧渡玄的敬重情感也没有改变。
他的确是痛苦的。
但这几日在家中萧言也想清楚了许多,沈希自幼就养在宫中,或许早就与皇叔两情相悦,当初接受他的求娶本就是无奈之举。
错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这几日事务太过忙碌,春闱才刚刚结束,如今还未出杏榜,就迎来了清明祭祖,萧渡玄还特意令他在典礼上舞剑,他着实下了一番苦功夫。
如今事务都忙得差不多了,他再没有理由继续拖着。
萧言已经想好,等到祭祖的典礼结束后,他就回府准备退婚的事宜。
虽然此事来得晦涩,但他也不能让沈希再去承担被退亲的压力了,还是得将罪责揽到他的身上才成。
如今距离婚期还有些时日,来得及深思熟虑。
只是目光飘过萧渡玄身影的时候,萧言还是忍不住地反复思索,方才的那道巴掌声到底是起自什么。
他过去的时候,御辇旁候着的都是皇帝的近卫和内侍。
他们的神色皆没有任何更易,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
萧言百思不得其解,萧渡玄孤身一人坐在御辇中,到底是碰到了什么器皿才会发出那样的声响。
但吉时很快就到了。
他没有精力再胡思乱想,佩戴好承钧后便随着众人向太庙走去。
萧渡玄容色如常,他温声说道:“去给列祖列宗们看看,萧家的儿郎如今是怎样的英姿。”
分明是万人之上的尊贵帝王,言语时却和柔至极。
萧言脑海里那些混乱的念头忽然就消失了,他按捺住心中强烈的孺慕情绪,恭敬地说道:“是,陛下。”
在阵阵的雅乐声中,挺拔温润的青年人亮出了腰佩的名剑。
萧渡玄含笑看着,轻声和身侧的宰相陆恪说道:“舍侄的风姿,舅父觉得如何?”
萧言加冠还没有多久。
但无论是先前去云州平乱,还是近来在礼部任职,都展现出了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和妥当。
别说不说,单是他此刻认真舞剑的挺拔姿态,就足以令人赞不绝口。
陆恪先前就对萧言有些印象,后来知悉他为了感情上的事竟向沈希提亲,方才对萧言有了些恶感。
此刻听萧渡玄忽然这样问,陆恪心头一动。
他想了一下,说道:“风度卓然,芝兰玉秀,若是臣家中的子弟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