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棺中的女子穿着一袭红衣,红唇热烈,美眸紧闭。
她看上去只是睡着了,雪白的脸颊上还带着一层薄粉,胸膛微微起伏,似乎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
“丽娘,我来看你了。”石中天目露温情,整个人都柔和下来,“距离我上一次看你已经过去三年二十天,希望你不要怪我。”
“……”
石中天对着冰棺中的女子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有关于他自己的,也有关于部落的,还有域外的一些大事……
沈云梦没有出声打扰,而是静静的盯着冰棺中的女子。
向来平静的胸腔中,心脏在疯狂鼓动。
那来自血缘的奇妙感应,令她没有哪一刻如此清醒,清醒的知道,这个人是她的母亲。
一个虚假空洞的称呼,一个寄托了一世夙愿,一个被她期待过、恨过、最后放弃过的人,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
虽然早已有准备,但她心里还是生出分荒诞、不真切的感觉。
沈云梦一时也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仿佛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冷静自持,冷眼旁观;另一半心绪激荡,痛苦难堪。
最终,冷静的理智占据了上风。
如果是前世的她,定会为母亲担忧心疼、自责内疚,埋怨自己为何这般无用?
同时也暗暗期待,期待母亲醒过来,她想成为一个拥有母亲和父亲的孩子。
就像沈云月一样,不管她如何痛恨她,但有一样,是她无比羡慕,且求而不得的。
那便是来自父母的疼爱。
就像曾经的记忆中,他们一家三口在花园中玩耍,沈云月在闹,那两个人坐着笑。
而她只能远远地看着,羡慕地看着。
然后在无数个午夜梦回,躲在被窝里默默哭泣。
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过去的。
曾经的求而不得,可望不可及,早已经随着前世的她,一起消散在十方灭神阵中。
没有期待,便不会失望;没有失望,便不会心疼。
这是那位好伯父教她的道理,她用一生践行,一生铭记。
怀疑
石中天虽然将绝大多数的注意力落在温丽娘身上, 但他也分出许些心神,关注着一旁的沈云梦。
也是正是这份关注,令他脸色微变,一颗火热的心像是被浸到冷水中, 瞬间凉了一大截。
只见空旷的大殿中, 白衣少女垂眉而立, 眸色疏离,神情淡然。
寒雾升起,少女的面容被一层薄物白雾笼罩,寒冷的雾气加上那淡漠的脸庞。
此刻的少女就像是一尊冰雪雕砌的玉像, 游离于尘世之外,不惹半分因果。
仿佛这世间, 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动摇她的心神。
哪怕面对的,是几十年不曾见过的母亲;哪怕这位母亲现在还躺在冰棺中……
真的会有孩子不眷恋亲人,不喜欢母亲吗?
如果几十年前有人这样问石中天, 毫无意外会被他揍一顿。
笑话,怎么可能有人不想要家人, 不喜爱父母。
但在见到沈云梦后, 石中天开始反思, 自己的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这些年他见过不少域内之人, 那些人自诩大宗子弟, 一个个的目无下尘。
与他们这些域外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