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走到床前,给莳萝简单号了个脉,随后对身边的小药童吩咐几句,便神色漠然地转身离开。
他的白衣纤尘不染,进来时拂过几片雪痕,霜花自肩头青丝处簌簌落下,给人以飘然若仙之感。
经过谷雨身前时,她闻到白鹤身上淡淡的雪香,而他一如外面纷飞的大雪,是千年寒冰化成的人形。
“许久没见公主,公主身子可好?”白鹤忽而就说道,淡漠的眉眼瞥向谷雨,神色落落穆穆。
谷雨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说道:“尚可,你给我开的药每日都喝着呢,真是谢谢你了。”
自打军中的伤员增多,白鹤也变成了个大忙人,以前晨昏定省地要按时给她号脉,现在也已经变成半个月一次了。
白鹤轻微点了头,眉眼间冷寂一片,正当他要撩开帘子,准备离开营帐时,那发尾处的铃铛突然松开,嘀嗒一声掉在地上。
铜铃坠地的响声轻微,白鹤的青丝瞬间松散,如缎的墨发披拂在身后,那背影便愈发古典唯美。
谷雨见他身形一顿,好似全然愣住了般,站在门口毫无举动,白衣被缝隙的风吹得轻微摆动,叫他气质更为清寒。
她不自觉走到白鹤身边,弯腰将那系着红绳的铃铛拾起,这才发现这东西原是一对,另一个好似遭受了什么重击,断在了结好的绳端处。
而仅剩的那一个铃铛,此刻也颇为残破,不少边角已然褪成银色,泛着晦朔灰暗的光泽,看起来极为陈旧。
白鹤仍旧没有转身,谷雨见这东西破成这样,他都不曾丢掉,想必是心里很为爱重的,故而拿着铃铛道:“这绳子断成两半,不如换根穗子?”
她等了许久,耳边才传来白鹤的声音。
“不。”
他的嗓音如潭坠玉,清冷地叫人无端生出些距离感,好似这人真的是个没有感情的冰人。
谷雨不敢看他正面什么表情,只好拿了烛灯,用火苗将断了的穗子烧一下,然后将它们重新融合在一起。
烛火劈啪作响,将红绳烧得发臭,谷雨忍着疼,快速做完这一切,可即便如此,那穗子也不可能复原如初了。
它曾经断成两截,焦黑的火溶会将那截点烫成伤疤,永永远远地存在下去。
“我给你弄好了,虽然有些潦草,但面前也能继续带着,你要不看看?”谷雨说道,虽说她擅长编手绳,可是这东西明显搞不成。
白鹤这才转过身来,眉眼淡漠疏离,静静看着躺在她手心的红绳铃铛,神色不见改变。
“多谢公主。”白鹤淡声道,抬手将那铃铛取回,再次将头发扎起来。
谷雨还想再说什么,这人却不给她问话的机会,撩开帘子走出了营帐。
外面白雪皑皑,他的白衣负雪,在茫茫天地间浑然一色,像是落入水里的一块冰晶。
谷雨不知为何,心里头有些堵得慌,可当她再往帘外探去时,却瞥见云霄高大颀长的身影。
他显然是匆匆赶来,凌厉的眉眼间一片急色,少见的略显焦灼。
谷雨站在门口不明所以,手刚一往前伸去,帘子正好也被云霄大力撩开,男子脚步一踏,走了进来。
只见云霄身披墨色旃裘,长发上还沾着雪花,睫毛上更是犹如乱琼碎玉,在垂眸瞥向她时,眸光被打得细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