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蓝鹰眼一压,眸中散发出不善的精光,言辞犀利道:“本王希望曦国能将父亲的头颅还给本王,不知天子是否能做到?”
谷雨悬起的心复又放下,老狼王的头颅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搁在长城上风吹日晒,说不定都成人干了,实在是有碍观瞻。
送还回去也好,左右那是人家的父亲,做儿子的提出这个要求也不过分。
账内大臣听到他提的是这种请求,神色也不由得和缓起来,满含期待地看向云霄。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样一件轻而易举,且理所应当的事情,云霄却没有一口答应。
他仿佛沉思了片刻,眉宇片如同压着浓重的雾气,在看向阿史那蓝时,神色略显闪烁。
阿史那蓝不明所以,开口道:“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天子在犹豫什么?”
谷雨和大臣们都很纳闷,这老狼王的头颅又不是什么宝物,何至于叫惯是雷厉风行的君王如此难以割舍?
只见云霄轻叹了口气,剑眉紧蹙着,做出忧虑焦心的模样,语气为难道:“如今两地结盟在即,按理说归还先狼王首级也属应当,只是几年前,钦天监监正算出,朕未来十数年兴许会病气缠身,需要西北一件极其难得之物,来镇住朕的命格,故此才出此下策。”
他揉了揉眉心,俊颜上几多忧虑自不必说,就连带着那高大颀长的身形也微微摇晃,做出外强中干的假象来。
“老狼王的头颅是还回去了,可是朕拿什么来镇住命格呢?”云霄为难道,神色颇有点忧心忡忡的意味,眸光却若有若无扫过谷雨,闪过丝狡猾的笑意。
谷雨忽然好似明白了什么,神色怔忪地盯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大臣们不明所以,钦天监监正何时说过这事?
但是皇帝都亲口承认了,做臣子的也不好拆台,只能顺着他意思附和。
阿史那蓝眉心紧锁着,觉得他说话弯弯绕绕,叫人弄不明白,故而开门见山道:“天子想要什么,直说便可,若是本王能够决定,必定双手奉上。”
云霄闻言,大掌一拍,颇有点当机立断的感觉。
他眉眼大悦,扬声道:“既如此,朕就不再隐瞒了,听闻狼王有件古狼皮,历时悠久,其珍贵程度自不必说,朕希望能用老狼王的头颅,将那狼王皮换来,如何?”
此话一出,账内气氛陡然变化,狼王亲信更是瞠目结舌,直接喊了出来:“你要我们西北的古狼皮做什么?”
云霄不看他,只盯着阿史那蓝,似乎在等他一个回音。
阿史那蓝脸色铁青,双拳不自觉攥紧,好似憋屈着极大的羞辱,鹰眼满是暴戾的神色。
那亲信生怕他答应了,忍不住劝道:“我王,古狼皮是初代狼王偶然所得,只因沙漠罕见银狼,故而猎来后一直被当做我西北的镇地之宝,怎可以轻易交付出去!”
其他戎狄人则操着戎狄话,叽哩哇啦的说个不停,似乎也是在规劝。
云霄则不慌不忙,敛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唇边笑意清浅,神色从容不迫,轻声说:“只要狼王答应了朕这个请求,结盟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狼皮再好也是件死物。”
他后半句话没说出来,谷雨在心里替他圆上了。
“狼皮再好也是件死物,哪及得上父亲尸身完整,安然下葬呢?”她喃喃道,心想这阿史那蓝会不会和阿史那平是一路货色,都把老爹不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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