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队人面面厮觑,似乎拿不准主意,见对方都没有收手的意思,也不敢轻易把刀剑收回。
阿史那平惯是顺心顺意,见自己的话竟然不顶用了,顿时脸色拉了拉,但又不好立即翻脸。
最后还是云霄手指微动,持壶的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缓和的响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拉到他身上。
帝王笑得慵懒随性,眼皮轻轻抬起,凤眸是波澜不惊的神色,开口缓声道:“把剑收了,来吃饭的,又不是来打架的,做什么呢?”
他一身墨色的宽袍大袖,氅衣厚重又贴身,束发的金冠光华夺目,脊背松弛又懒散,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矜贵雍容。
檀越等人便是再不愿意,君上发令在先,也只好收了长剑,坐回席间。
而狼王部下在头目的劝说下,也纷纷将弯刀别回腰上,走到中央的彪形大汉还想再说什么,被云霄轻微一瞥,顿时感到凉透骨髓的森冷。
那是一种只有在战场上,与人搏杀血斗时才有的阴寒,仿佛下一秒便要被人砍下头颅。
这曦国的王分明看起来文质彬彬,全然不似西北汉子的虎背熊腰,怎会有如此令人胆寒的气势?
他再不敢多说什么,一声不吭地走回了席位,脸色泛着惨白。
阿史那平见局面被云霄一句话控制好,脸色变得更为难看,可他转念想起来今天的目的,只好打起精神笑着走过中间的甬道,来到上座主位。
他一眼扫过下面,目光若有若无落在谷雨身上,又被她颈间那条黑色的氅料所吸引,浓眉轻微一挑。
“这位小兄弟怎么今天多了件围巾,西北虽说气候严寒,可盛产御寒的皮料,若是真的冷,本王可以送你几件灰鼠衣裳。”
阿史那平笑得邪肆,全然不把昨天被火燎,被剑刺的事情放在心上,他右侧仿佛擦了些药膏,只不过蜜色的肌肤将伤口衬得模糊,一时竟然并不明显。
谷雨见他一开口便不怀好意,本不想搭理他,可耐不住这人三番四次问候,只能冷笑着说:“没办法,西北不比中原的饫甘餍肥,举目皆是山清水秀,江南更是丰草长林,便是闵王送我百十条灰鼠皮,也弥补不了我心头的郁闷。”
这话实在是拿话打阿史那平的脸,就差指着鼻子说你这地方穷乡僻壤,我才不要你的东西了。
阿史那平面色一僵,按着桌面便要发作,又瞥见谷雨身旁的男人,垂着眼皮饮了口胡酒,举手投足间尽是帝王之气。
他想起昨夜被刺的那一剑,医师说若非躲闪及时,只怕要伤及要害。
中原的天子,果真是出手狠辣,据说这人登基前料理了先帝十几个儿子,逼着曦文帝将皇位让给他,又转手囚禁了自己父亲,父子俩到死都没能相见,就连他的嫡母,至今也在皇宫内生死未卜。
这样的狠人,自己该小心应对才是。
念及此,阿史那平的眉宇谨慎许多,不得已将谷雨那话当成耳旁风吹过。
“几位既然来到本王的穹庐,那便都是贵客,来,本王先敬你们一杯!”阿史那平说着,举起手中的酒杯,高声笑道。
既是东道主邀请,做客人的也不好面子太过不去,故而账内一片和谐,门口的舞姬被戎狄侍卫驱赶回来,照着原样又跳了一遍,只不过这回舞姿僵硬,神情更是不见一点风情。
阿史那平短暂地寒暄后,开始挑起话头,解释这场宴席的目的。
“听闻曦国与我西北狼王留有宿怨,这才招使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