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朕会写一封手书, 你亲自交给阿史那平。”云霄说着,离开床畔,抬脚走向案几处,低头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些什么。
谷雨见他动作很快,不一会便将书信封好,似乎只是简单的点了些事情。
也对,这样的口信,实在不适合说什么大事情,更何况还要经过外人之手。
云霄将那手书递给檀越,檀越再塞进莳萝的手里,她看不懂中原文字,故而也没好奇里面写了什么,只小心谨慎地拿好。
随后谷雨看见云霄从案几下,拿出一个白瓷瓶来,又递给了檀越,檀越并未犹豫,拿了白瓷瓶后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不由分说地塞到了莳萝的嘴里。
“这是曦国密制的慢性毒药,朕给你三日的时间,你若是办不成这件事,不仅你会死,连同你被扣在阿史那蓝那处的女儿,也会性命不保,这个西北狼王应该不会对弃子心慈手软。”
云霄淡淡开口道,笑容里云淡风轻,他见案几上的青铜灯有些闪烁,便抬手拨了拨灯芯,使得身旁的烛光亮堂不少。
“若是你做的成,朕自然会给你解药,在击溃狼王大军后,会派遣人去解救你的女儿。”
莳萝被逼咽下药丸,脸上浮现出难看的色彩,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孩子和性命逼迫她更加不能后退。
于是谷雨看见这西域女子跪坐起身,冲着云霄行了个标准的西域礼仪,栗色微卷的长发披拂在腰上,举止间铃铛声细碎作响。
“是。”莳萝低声道,深邃的眉眼紧闭着,神色无奈又坚决。
解决了莳萝的问题,李副将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云霄看都不看他一眼,撩开下摆,坐在案几边上,拿起剪子开始剪烛花。
他手指如玉般细腻,指间细长骨节分明,白皙的指尖绕着朱红的剪子,顿时连随性平常的姿态都矜贵起来。
檀越不多言语,此刻他已明白皇帝的意思,于是转身走向李副将,拎起他的衣领便往账外走去。
李副将仿佛也明白了自己的下场,被拖拽时不吭一声,只低头对檀越说了声:“将军,看在多年情分,可否替属下说个情,饶过家人一命?”
檀越脸色铁沉,捏着他衣领的手僵硬无比,他合了合眼睛,好半天才道:“我会尽我所能。”
随后撩开帘子,身影消失在无边的西北黑夜里。
多年相交,缘尽于此。
莳萝谨小慎微地跟在他们身边,不敢多说一句。
待这几人悉数出了寝帐,云霄又独自坐了会儿。
他手持红剪子的手不变,凤眸讳莫如深,暖色的烛光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出来,几分精致与风流泄在那上挑的眉眼处,显得极为俊美。
谷雨半倚在床榻上,遥遥看着他,内心在犹豫要不要出声。
正当她纠结时,云霄放下红剪子,披着那身墨狐大氅起身了。
他步履轻缓,不快不慢地朝床榻走来,凤眸里的神色被逆着的烛光所遮掩,整个人看起来暗沉沉的,望去深不可测。
谷雨莫名心里头有点犯怵,她不自觉往后挪了挪,云霄顺势便将墨狐大氅丢到一旁去,随后掀开被子的一角,就势躺了进去。
男子衣衫半解,精壮的身材遮也遮不住,他半侧着身子,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放在被子上,神情好似玩味地盯着谷雨瞧。
寝帐内光线微弱,只有炭盆的篝火声不时回荡,在响应帐外的西风呼啸。
谷雨还穿着冬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