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这样一个处变不惊,君临天下的帝王难以喘息?
这么琢磨着,谷雨内心的疑惑竟然盖过了恐惧,她壮着胆子,轻缓地爬到床边,然后撩开帘子下了床。
四面天昏地暗,她不由自主地张开双臂,生怕前面有个什么路障,脚步挪得战战兢兢。
期间不慎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她蹙着眉用脚描摹一番那东西的样貌,才反应过来也许是刺客的尸首。
谷雨顿时头皮发麻,竟然害怕这刺客没死透,伸出手来抓她的脚踝,故而瞬间跑得飞快,脚步不慎被地上的青铜灯盏绊了一下,身子向前跌去。
这一下倒帮了她的忙,叫她直接跌在了云霄的身上,男子龙涎香气息淡薄,掺杂了抹不去的血腥味,抱住谷雨时双手冰冷,好似血液都凝滞了一般。
谷雨抓着他的手,感到他手心全是冷汗,滑腻得仿佛刚洗过一样。
“你?”
谷雨不自觉出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突然之间意识到,云霄很可能害怕黑暗。
仔细想想,从刚到养心殿的金碧荧煌,再到这寒山寺的清幽静素,没有哪一刻他是熄灯睡觉的。
常人夜里虽不见得喜欢屋里多昏暗,但也不至于一盏灯都不灭,只凭借着帷幔轻纱的朦胧遮挡,来阻遏烛火的闪烁透亮。
宫人若是瞧见屋里有灯盏欲灭,便要马不停蹄地赶紧换上新的灯芯,生怕迟了一步……
“你可摸到了灯盏?”黑暗里,谷雨听见云霄紧涩的声线,好似此刻他正置身于极寒的冰天雪地,嗓音虽然极力掩饰,却仍旧克制不住地略微颤抖。
谷雨蹲下身子,将那个绊倒自己的青铜灯盏拿在手里,低低地回他道:“拿到了。”
云霄又道:“火折子,在你左边的雕花素牙螭纹方桌里,你拿到后先把灯点起来。”
谷雨冲他点点头,又反应过来自己这举动他也看不到,故而默不作声地照做去摸索一番,果然在木屉里找到了圆柱竹筒状的火折子。
她把火折子的木盖打开,往上面吹了几口气,待到黑暗里亮起猩红的火苗后,缓缓点燃了手上的青铜灯。
灯芯燃起微弱的光芒,灯火如豆般渺小,将漫天的黑暗驱散一些。
“很好,再去点亮其他灯盏,”云霄接着道,“快些!”
谷雨不敢耽搁,拿着青铜灯一一照做,待到所有烛火复明,才看清屋内的情形。
偌大的屋子里尸横遍地,黑衣刺客就死在床前,四周都是被割喉的宫人,血流成渠般惨烈。
刀光剑影,伏尸流血。
她脸色顿时惨白,只感觉鼻尖难以呼吸,这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叫人止不住地战栗。
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檀越领着御林军匆匆来迟,还未进门便已然瞧见里面的惨状。
他大惊失色,连忙半跪在云霄身前,抬手请罪道:“末将救驾来迟,还请陛下责罚!”
谷雨闻声望去,发现云霄面色如常,眉宇间淡漠一片,好似方才黑暗里那情形从未出现。
他月白的衣角沾着血渍,颀长身姿孤立在血泊之中,岿然不动间显得漠然无情。
“骠骑将军,此事的确是你失职,一会儿自去领二十军棍。”云霄袖手而立,语气轻缓道,眉宇之间尽是君王的厉色。
檀越低下头去,咬紧牙关道:“是,末将领命!”
紧接着,他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