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容气得面色发白,“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好歹来。”
今日安王殿下这边来人,是陆锦月自作主张凑到面前来。
“娘亲,并非我执意要嫁安王殿下,只是若我不嫁——”陆锦月抬起眼,一字一句:“便要嫁给段家。”
苏以容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段家?
安都叫得上名的只有一个段家,而这个段家早已在月前满门抄斩。
等等,苏以容倒是想起来,因这段家几世忠臣,陛下念在其劳苦功高,放过了段家独子,段竹。
“胡说什么。”苏以容皱眉,“这段竹罪臣之后,如何能娶我陆家女。”
“我没胡说。”陆锦月眼角滑下了泪,“你等爹爹下朝便知道了。”
苏以容见陆锦月这模样,一时也有些愣住。
这孩子没胆在自己面前乱说,只是,“你又如何知道?”
我又如何知道?
陆锦月垂眸,又想起了那段痛不欲生的日子。
上辈子她便是嫁给了段竹。
生活一下从云端掉进了下水沟。
段家被抄了家,钱财尽散,全是骂名。
段竹住在安都边缘的小破屋,断了腿,情绪阴沉,完全是废人一个。
陆锦月现在都能想起那些,骂她嫁与罪臣之后为妻的人的眼神。
想起她卧病在床时,段竹连一个大夫都请不来。
因着那天安王殿下的夫人不适,安都的大夫都被请进了王府。
后来陆锦月得知,全城大夫赶去,只是因为王妃——她最看不起的三姨娘的女儿,陆边草,咳嗽了几声,觉得头晕。
在那时她的恨便到了顶峰。
而她的苦还没法埋怨,这亲是圣上亲口御赐,连和离都不成,除非段竹去死。
可惜段竹死后没多久,她也因着长期郁结于心,不久后跟着丧命。
陆锦月忆及此,指尖都快掐出血。
“女儿前些日子做了梦,本未放心上,怎料梦中所见之事一一发生。”
“在梦里,陆兰玥与安王殿下结下姻亲,阿爹下朝带回陛下口谕,要与段家成婚,适龄女子便只余我。”
苏以容越听越震惊,但也觉不对,“就算如此,让陆边草嫁去段家就可,不过差几个月,给她生辰改了又何妨。”
陆锦月微微垂眸。
果然她娘不好糊弄,她这话里确实有漏洞,因为上辈子陆兰玥病重未醒,在她出嫁前便去世了。
而安王殿下派人来陆家,也是在她已与段竹定亲之后。
五礼已成,只等嫁娶,一切没了更改的余地。
这王妃才被从小唯唯诺诺的陆边草拿了去,此后风光无限。
此次醒来,她原本也是想着同娘亲说的一样,让陆边草嫁去段家,可陆兰玥竟然没死,安王也早到。
许是老天也怜她。
这王妃之位,她势在必得。
“娘是不是早已给女儿看好了亲事,为太尉之子许经亘,只待人三月后回都,上门提亲。”
苏以容神色震惊。
陆锦月看到人的表情变化,继续道:“这许经亘非良人,他一心在军,将夫人扔在家,四年一无所出,传遍安都。”
看到娘亲似乎还在想安都其他人选,陆锦月最后道:“女儿并非不知娘亲为我好,只是梦中预示除了安王殿下,都非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