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瑶心领神会,对着双菱说道:“你先退下罢。”
相应的,徐明姝也挥退了自家这边的丫鬟婆子。
“季年琦不就是个大夫吗?虽说医术很好,开的医馆卖的药也不错,怎么会让你们家脱不了身呢?”徐明姝的眼睛水盈盈的,清澈见底,虽然比薛瑶大一些,却更加地单纯不谙世事。
徐明姝的上头还有一个哥哥,家里的生意从来都不需要她操心。薛瑶想到之前小聚的时候她们都羡慕她嫁得,还说她嫁得最好。
可在她看来,徐明姝过的才是真的好。徐明姝的丈夫是入赘的,在徐明姝到了婚配的年纪时,徐家老爷直接广而告之地替她招婿。在自己家里,徐明姝都不用收敛性子,明艳又张扬。
而那招来的郎婿也是个会疼人的,徐明姝每天脸上都挂着笑,她才是婚后和婚前没什么区别。
薛瑶是羡慕的,她在季年琦的面前总是收着性子的,许是年岁隔得远,她从未与他交心。偶尔撒撒娇,耍耍小性子,薛瑶都要掂量着一个限度。
若是过了,季年琦就会拉下脸,虽然他的表情一直是淡淡的,但是薛瑶对于情绪足够敏感,些微的变化,她都能够捕捉到。
不知不觉间,她变得让自己都有些陌生。
薛瑶抿了一口茶水,她的神情变得晦涩,温凉带着轻微甘甜的液体滑过喉间,嗓音仿佛笼罩一团薄雾,“我们家是药商,季年琦是大夫。镇上流行的九阳美颜丸、琼甘露、金蓬霜……”她列举了许多,每列举一样,徐明姝就惊讶一分。
“这些都是季年琦给的药方子,我们家为了能够制作更多的药,这些年我们家购进的药材全是制作药方所需的单一药材。”
徐明姝摸着下巴,不解地说道:“这有什么不对吗?我听我爹说,你们薛家这三年生意可是越做越大,都快赶上我家了呢。”
薛瑶闭了闭眼,她惨然一笑:“我们家完全变成了季年琦的个人药库,这些年,薛家同其他的医馆几乎断了药材生意,开在外面的铺子,卖的是药而不是药材。与其他医馆交易,提供的也是药。药材生意除去季年琦的医馆……近乎等于无了。”
徐明姝瞠目结舌,“这……”
她不是个蠢的,知道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药方最关键的处理方法只有季年琦一人知道,若是缺了他,那所有的药材差不多付之一炬了。”
徐明姝试探性地说道:“可是药材不还是能够再卖出去么?就算是贱卖也好过一分都收不回来呀!”
薛瑶握着茶杯的手用力得发抖,她也是这样问的父亲和母亲。她此时的回答声与他们的声音重合在一起:“那些都是野生的、不值钱的药材,没有人会大量种植,所以很难买到。要支撑这么大的产业,就得自己种植。
薛家大部分的药田种满了这些药材的种子,它们相当于野草,种得多了土地的肥力变得越来越差,其他的昂贵药材根本种不了。我们薛家离不开他,这些杂草只有在季年琦大的手里是宝物,离了他,就是一堆贱物。”
徐明姝倒吸一口凉气,她张了张嘴,竟是一时不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