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从他衣襟口掉出来了?”
“……致薛瑶?”
“薛瑶是谁?该不会是这毛头小子的心上人吧?”
“管他,先救人!别让他睡过去!”
他的眼皮越发的沉重,头脑阵阵发昏,耳旁听见的声音忽远忽近,耳膜上似是蒙着一层厚厚的布匹,听不真切。
好累啊。
好疼啊。
他是不是要死了?
死。
他不想死……
燕明钰奋力地想要睁开眼睛,营帐内忽然响起一声惊呼。
“季年琦!你别瞎用药啊!这可是十八反的药!你是要他的命?!”
“你别乱来!你们家不就是因为开错药遭殃的吗?!你怎么还敢乱来?”老人声音压到很低,但语气十分激动。
年轻冷淡的声音响起:“我心里有数。”
“况且……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你!”
“怎么能……拿活人……”
声音断断续续的,落入耳中就是一片嗡嗡声。
燕明钰痛得神志不清,听不明白为何自己痛得要死,军医还在争执。
“救……我……”
微不可闻的呼救,季年琦捕捉到了,他冷漠地说道:“我有三成把握他能活,你呢?”
“本就是将死之人,验证一下我的配方,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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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明钰伤情控制了下来,连绵不绝的高热还未褪去,神志处于混沌状态,一醒来嘴里就嘀嘀咕咕地念着自己喜欢的姑娘、死去的父亲、留守在家的母亲、挨天杀的主将……
每日营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么几句话,冷漠的、不近人情的年轻军医大多数情况都不会回应。
“……军医,我不会死掉吧?”
“我不能死……”
“我死了,姐姐肯定就会忘了我……”
“我还没收到姐姐的回信……”
“我不能死……父亲的尸骨我都没找到……我得找到才能回家见母亲……”
“母亲知道噩耗定然很难受,她不能没有我……”
“好疼……好疼啊……军医,能给我用点麻药吗?”
“没有了?好吧。”
“……唔,疼死了……我能熬得过去吗……”
嘴上嘀嘀咕咕地喊疼,嘀嘀咕咕地喊要死了,但是小少年从未大声呼痛,或许是没有气力,又或许是能忍……
又一次的处理伤口,瘦弱的身躯流出虚脱的汗水,疼到麻木,疼到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
燕明钰:“我……我是不是快死了?”
“……你能帮我送一封信吗?不对,送两封!”
湿透了的手猛地拉拽住年轻军医的手,他的皮相极好,垂下眼帘,遮挡住眼底的冷漠与厌恶,他启唇:“松开。”
“脏死了。”
“送给姐姐和母亲……”
“姐姐她……叫薛瑶,住在……”
燕明钰痛得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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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生可畏啊,年琦!这娃活过来了。”
“为何不给他用麻沸散?这过度的疼痛可是会……”
年轻的军医:“药效才能发挥到极致,再说,他有毅力撑住。”
“是了,若不是这小少年求生欲极强,怕是早早地就去了。你这药方子比例能不能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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