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又一次的偶遇之下,又一次的视线交错之下,薛瑶主动对着季年琦打招呼——颔首浅笑,唇角只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勉强说得上是浅笑。
她很清楚地注意到,季年琦怔忪了一瞬,于是也对她点了点头,脚步甚至都想朝着她的方向过来。
“别。”
这一声短促又很低,她身边的丫鬟都没听清楚,季年琦却像是听见了或许是瞧到了她的表情,总之没有靠近。
后来,大抵是南和县那边发生了灾害,百姓颗粒无收,许多人就变成了流民,朝着薛瑶所在的城镇涌了过来。
薛瑶带着家仆在城门口施粥,一同的还有其他富商的女儿,也就是她的姐妹团。
而季年琦和其他医馆的大夫在另一边摆摊义诊。
两人碰到了一起,互相点头便是寒暄。
各做各的也没互相打扰,毕竟有紧急的事情,毕竟他们只是见了几面的陌生人。
在此之后,遇到季年琦的次数就变得更多了。
更重要的是,季年琦开始主动与她搭话。
有的时候路上随便逛逛就能碰到,有时候到茶馆听个书也能遇到,遇见得多了,从点头之交变成了算是相识的……友人?
薛瑶不知道应该如何给季年琦定位,她有一点本能地与季年琦维持距离,在她的眼里,季年琦可能是一个有家室的男人。
没想到这么浅显的关系、仅仅是搭话的程度,就在那些追捧季年琦的年轻姑娘眼中是交往密切了。
“瑶妹妹,季大夫从未和除了你之外的女子主动交谈。你可得小心些,说不定对你这个小美人有想法。”
这话惹得薛瑶摇头,笑骂道:“怎么可能,徐姐姐你别瞎说!”
谁知一语成戳。
一次母亲病重,季年琦亲自登门来医治诊断。自此以后,母亲就一直在薛瑶的耳边念叨季年琦是一个好儿郎,谁嫁给他就是有福气的。
薛瑶只是笑笑,她以为这只是母亲被季年琦医治的缘故,当成耳旁风就过去了。
直到——季年琦上门提亲。
她望着登门而入的青年愣神了许久,那一时的心境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太荒谬了,她竟是不知季大夫对她存了这等心思。
薛瑶脑袋一抽,脱口而出的是:“重婚是违反当朝法规的!”
然后她就看到季大夫脸黑了下去,一字一句地道:“我、没、成、婚。”
年龄这么大了,居然没有家室?
季大夫是不是不行?
薛瑶思绪跑远,等回过神地时候,母亲和父亲已经欢欢喜喜地将人带进了家门。
再之后。
母亲说:“瑶儿,你今年已经十七了,你的婚事也该定下了。”
父亲说:“我已经考验过他,女儿,他是个良人。”
薛瑶:“可是——”我不了解他。
“女儿,这婚事……算是爹娘求求你……”她看着母亲的病容与父亲苍老许多的模样。
薛瑶突然懂了些什么,垂眸应道:“好。”
无声地揉了揉手里雪白的帕子,嫁给季年琦,应当……不会太差吧?
——
薛瑶和季年琦成婚了。
她的姐妹们都很震惊,当然,薛瑶自己也震惊。
当年的小姑娘们现在都成了大姑娘,曾经对于季年琦皮相的浅薄喜欢也都消弭得只剩一二。
或者说,她们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