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扯下被角,露出半颗脑袋:“真的?”
“真的。”
从小傅伽烨的话总是诚笃有分量,殷松梦愿意深信。
她扭过头问:“蒋溯他还好吗?”
“嗯,和歹徒打斗手部有些皮外伤,也是他开车送你和危敏因来医院的。”
傅伽烨坐在床畔,拆开床头早给她备好的保温餐盒,边道:“警方到场后也把昏死的歹徒拷走了。”
“喝点汤么?”他把骨头汤倒在碗里,舀了勺递在她嘴边。
殷松梦了解情况稍微安心,总算把脸从被角里探出来,靠坐着接过勺:“我自己来。”
刚抿进口,霍然想起什么被呛得剧咳:“咳咳咳咳他的左手有旧伤!用力不能过烈,医生有帮他检查吗?”
傅伽烨神色复杂,拍那段薄背顺气,边“嗯”了声。
其实蒋溯在她床头片刻不离,枯守了一夜,手骨青紫斑驳,沾着不知道谁的血,衬衣狼藉。
下属请他去检查手伤,他置若罔闻。
直到殷得麟得到消息赶来病房,看见病床上额头手心带伤,惊累过度昏厥的女儿,第一句怒言向他:“你给我滚出去!自家的恩怨没料理好差点把我女儿命弄没了!”
他憔倦难掩,垂头任吼。
偏偏手术室那边传来消息,血库的血告罄,他和危敏因血型一致,要去输血,这才暂离病房。
血送进去不久,手术室接连递出张病危通知书。
傅伽烨站在这头,亲见蒋溯高大的身躯怆然一晃,幸而有两名下属及时稳住。
一间是亲弟弟,一间是女朋友。
也就没谁还会记得蒋溯也是罹祸的一者。
他在走廊打电话,联系英国的医院,眼布红丝,嗓音干哑,像是几天几夜未眠。
他乘专机赴英,临行前,来过一次病房。
不过那时天亮了,病房已经围满亲戚朋友。
傅伽烨只觉门外一道影子站了许久。
听完医生的叮嘱,再抬头去看,不知何时空荡了。
殷松梦闻言,咳嗽渐缓,拾勺重新喝汤。
喝了小半碗摇头:“饱了。”
傅伽烨搁下碗,帮她掖好被角。
“好好休息。”
殷松梦住院三天,更像躲了三天。
不想处理牧场的事,也不想改论文二稿,更不想处理她和蒋溯的关系。
她输液吃药睡觉。
吃药后傅伽烨会给她一颗小时候爱吃的橘子糖。
她含在嘴里,看窗外的大雪冉冉。
下初雪了。
她和蒋溯认识有一年半了,中途分过一次。
这场初雪她第一时间用来衡量的是他们认识的时间。
牧场打来电话,马厩的水管因为这场大雪冻住了、马术教练嫌牧场骑乘生意惨淡要跳槽、四驱车项目因为恶劣天气必须暂时关停了……
周影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去一趟澳洲,一档电台栏目刚曝光一家非法运营的屠宰场,截获了一批沦为马肉的赛马,问她的牧场方不方便安顿这批退役赛马,她也愿意万木春牧场赞助一笔款。
出院那天,她淡妆宜面,扎了个马尾,衣装轻简,她没要任何人来接,只是请4s店店员帮她把修好的车开来医院。
她接过钥匙,直驱冰雪素裹的城郊。
昨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