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问,拾捌幢是不是有个哥哥?
梁谊柔摇头不知, 说这家人深居简出的,来历又打听不到。
酒吧小巷回程的途中, 危敏因蜷腿抱膝,靠在车窗旁。
斑驳的光影像一片一片蝴蝶,擦着飞过, 他摊开手指去网。
听她提及他哥, 埋过头去, 乌漆漆后脑勺向她,一语不发。
被打的夹克男收了一箱钱, 连医院也不用去了,打了右脸,就差把左脸也腆过去问:小少爷还打么?
临走站在钱堆里,跟送客似的。
殷松梦哑然。危敏因反倒对这种结局见怪不怪,大概打一顿撒气,再扬钱得到谅解,是他一贯作风。
车玻璃被街灯漆了层昏黄,窗旁,危敏因单薄的肩膀在颤。
做坏事的是他,哭的也是他。
他扭过脸来,去扯她衣角:“姐姐,他原谅我了啊。”
“你是我的,不许和我哥告状。”
他依赖过他哥,也怕他哥。
“我没有要告状,只是你这么做迟早有一天要坐牢的!”她拂开他的手。
“还有,我们分手吧。”
这是她第一次提分手。
仅仅是被搭讪,危敏因就对人大打出手,她不敢和他再玩下去。
也开始后悔,从开始就不该沾他。
消遣可以,她错在没有事先和危敏因达成消遣的共识,他动真格了。
一听分手,呼吸仿佛静止了,一张泪潸潸的脸,被穿梭的街灯映照,珠光闪闪,眼底的亮在凋残。
那次的分手,以混乱告终。
危敏因被刺激得肺病犯了,车载的便携氧气瓶起不了作用,一路油门飞驰回游豫园,阿波把他背去设备齐全的供氧室输氧。
李芝和一干佣人吓坏了。
“这是怎么回事?出去还好好的!”李芝见他羸弱,十分揪心。
私人医生早在门口等候,疾着脚步一块跟进供氧室。
“姐姐……”门关那刻,危敏因在阿波背上软趴趴,细如蚊蚋的音量。
殷松梦被挡在人群外,心脏被这出变故弄得狂跳。
她能觉出李芝对自己的排斥。
敏因虽体弱,可十八年来到底平安无事,直到她出现,把人三番两次弄得情绪波动。
“殷小姐,这到底怎么回事?”李芝询问。
殷松梦收回焦灼在供氧室的目光,踱动的步伐也停下来,思忖过后,把今晚发生的事都告知了李芝。
“您的意思是,敏因少爷指使他的保镖动手打人?”
她点头。
李芝看她的眼神纯粹在看个谎话连篇的骗子。
但顾念她是客,还是把阿波当场叫来对峙。
阿波瞥她一眼,低头应:“对方先挑衅,我怕他伤到少爷,挡了下来教训了几句。”
李芝对于她把敏因带去老城区酒吧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本就心有微词,全然只信阿波的说辞。
殷松梦蹙眉:“我只是不想他再用这种手段解决问题,才多嘴了,信不信由你们。”
“他醒了,你和他说,我们分手了。”
李芝目送她:“我会转告。”
夜深了,她回到游豫园贰号。
梁谊柔端水果点心上楼,倚床头问她:“和拾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