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仁毅楼靠近教职工宿舍, 附近车位一般停满教师们的车,殷松梦的车驶进校园,停在很远的路边。
她反方向穿梭在冷飕飕的绿荫道, 小跑着去仁毅楼,下午第一节是计量经济学。
校区到中央商务区本就远, 她又在傅氏逗留了一个小时, 中午的时间便紧巴巴的。
离仁毅楼还有三百米时,京大的上课钟声悠悠响起。
她一下把碍事的高跟鞋脱掉,拎手里。
倘若有人从楼上窗子俯瞰,会看见一纤瘦的身影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来, 衣袂灌风, 里头一条羊毛细线半身连衣裙, 发丝缎子似的翻飞, 露出光洁漂亮的面额,赤脚, 也不顾沙砾, 更不觉冬天的马路又冷又硬,相反, 整张脸跑得红彤彤的,冷冬里很是鲜活透亮。
汪宝玲十万火急给她发微信:-
你不是说会来上课吗!-
计量经济学!赵老头都开始上课了!
计量经济学这门专业课的教授极其严格, 不仅专业成绩要求高,还考核平时表现,铁面无私, 迟到早退旷课扣平时分, 扣完哪怕你表现再好也加不回来。
汪宝玲一开学便叮嘱过殷松梦, 别的课她若不想上,她都可以帮她应付点到, 唯独这门,一定要来。
她跑得肺里快烧起来,一口气爬六楼,总算望见教室紧闭的后门,汪宝玲事先提醒了别反锁。
她悄悄推开,瞄到汪宝玲背影,在中间一排,给她占的位置在她隔壁。
这是堂大课,在阶梯教室,赵老头的课要求大家从第一排往后坐,所以前面乌泱泱的人,后面空荡荡。
殷松梦只能弯腰埋头,趁赵老头板书时,悄步迅速往位置去。
奔跑完呼吸还没喘匀,把胸口憋得沉甸,刚到座位附近。
讲台上的教授不知何时转了过来,扩音话筒传出徐徐话音:“这题,就迟到的同学来解一解吧。”
霎时间殷松梦收获无数回头的目光,只见她一顿,缓缓直起腰,红扑扑的颊边露出丝不大好意思的笑,然后点点头。
她脚底粘上很多细小的沙,穿鞋硌得疼
便把高跟鞋放座位底下,单肩包一摘,大方上讲台。
“惨了惨了,殷松梦被抓小辫儿了!”
“迟到又解不出来赵老头能扣她双倍分!”
“看能不能丢个纸条给她。”汪宝玲说着,悄声问旁边同学有没有把题解出来。
可定睛一看,殷松梦择了支好看的粉笔,竟然在黑板上咚咚咚,一笔一划写着解题步骤。
这是道根据三变量模型,求样本容量、残差平方和、回归平方和及残差平方和的自由度的题。
殷松梦公式记得牢,五分钟便解了出来。赵老头听说她是特招进来的,前两年又翘课挂科,一开始对她印象不大好,计量经济学开课后,却又发觉这人次次听课很安分,见她把题解对,还算和蔼:“不错。”没扣她分。
殷松梦想,多亏自己养成了听课泡图书馆的好习惯。
这种被点名解题,解对了的感觉尤其飘飘然,她向来属于在讲台抓耳挠腮的那类。
头次被夸不错,还是严苛的赵老头,她不由地露笑,
“松梦你可以啊,没白学。”坐回位置时,汪宝玲夸她。
殷松梦也骄傲:“那可不,我要好好学,接手俱乐部呢。”
她正擦手指粉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