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幽幽地望着姜庭,仿佛审视。
眼泪顺着姜庭的脸庞淌落,他上挑的眼睛里,含着仿佛血一样的颜色,而他的视野中姜真的脸,却越发模糊朦胧。
他突然扑进她怀里,一下子抱住她,深深吐了一口气,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是他告诉你,我不是母亲的孩子,不是你的弟弟,是不是?”
一滴泪水顺着他的鼻尖滑落下来,他搂着姜真的脖子,指尖痉挛,声音越来越轻:“阿姐,我们要是真的流着同一条血该多好。”
如果他们的身体真的流着相同的血脉,是不是就永远都不会分离了?
姜真闻言,只是微微一顿,随后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背,并没有姜庭想象中那般冷漠,和平时无二。
光影浸透了姜真那张白皙如雪的容颜,她微微低下的面容,没有任何谴责,苍白、透明,却仍然有种宁静而恬淡的柔和。
“……”姜真良久才说道:“我早就知道了。”
姜庭脸上的表情,因为她的话瞬间僵硬,他浑身冰凉,身形一动不动,过了半晌,他像是突然间某种情绪破闸而出,嘴角颤抖起来,空落落地说道:“阿姐。”
他神情如梦似幻。
姜真有些不忍地捧住他毛茸茸的头:“我不想走,也没有想过骗你,我只是……阿姐只是真的不记得了。”
为什么到现在,她都没有像持清说的那样恢复真正的记忆,她缺少的契机到底是什么?
“我不想让你想起那些事的。”姜真捧着他的脸,轻柔地说道:“但你告诉我,我走的时候,究竟和你说了些什么?”
或许是封离对她动的手脚逐渐失效,她在仙界时还只是模糊的记忆,如今逐渐扩散,只剩下一片空白。
姜庭眼珠子都不转地盯着她,那双瞳孔收缩又放大,冷酷,不甘全都凝结在那张年轻而锐意的狼狈脸庞上,似乎靠着极大的意志,才勉强保持平静。
“你什么都没有和我说。”姜庭说完,喉结僵硬地滚动了一下。
“你只是走了。”
姜真手臂僵在那里,一时没有察觉姜庭更深地抱紧了她,直到湿热浸湿了她的后背,她惊诧回神,一把推开姜庭,黏稠的血液从姜庭的下颌,一滴一滴,滑落在她脸上。
“你是不是疯了!姜庭!”姜真一把站起来,抓住他领子,眼神冷凝,姜庭不知何时,生生地用自己的手在脸上抠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一直从下颌延伸到自己的颈子,血肉翻开,流出汩汩的鲜血,黏稠地流了两个人一身,衣服像皮肉一样黏在一起。
姜庭唇边还带着一抹笑意,只是笑意凝固在脸上,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拂过脖间的血裂,指尖还带着生生被抓下来的碎肉,姜真忍无可忍地钳制住他的手,他却期盼地,带着笑意看着她,轻声说道:“血咒,用血咒,我就能成为阿姐最亲近的人了,我们可以共享生命,共享气运,共享一切,这才是我们应该有的联系。”
什么血咒?姜真僵了僵,在脑海里回想了半天什么样的咒语,竟然能厉害到能靠血就共享对方的一切,翻遍了仅有的知识,也没有想到是什么咒语。
忽然间,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共享气运。
——不会是仙界的婚契吧?
仙界的婚契,对人间的修士来说竟然是一种诅咒么?
姜真脸色一变,想要抽回手。
姜庭跪在她面前,捂着自己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