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真皱眉:“不用你说。”
“殿下劝我远离封家是非之地,为何自己又要蹚这趟浑水?”伏虺淡淡说道。
姜真冷睨他:“封家忠义之家,门风清廉,从没犯过大错,如今骤然下狱,是有人在背后恶意撺掇,未尝没有挽回的余地。”
她不好在陌生人面前直言是皇帝荒唐。
她知道父皇糊涂,却不知道他能糊涂到这种地步。
封老爷子是当世名将,为南燕立下汗马功劳,守住了边界,为人清正,如今已经英雄迟暮,对皇位产生不了什么威胁,又对南燕忠心耿耿,杀了封家,一定会失了民心。
这样简单的道理,连她都懂,皇帝却不懂。
封家倒了,只会给南燕本就苟延残喘的命数添了一把火。
姜真侧脸,对伏虺说道:“你下去吧。”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冷凝,含着威胁,和她温柔的外表截然不同:“不要离开我的宫殿,也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好好养你的伤。”
伏虺应了一声,撑着病骨,缓缓退下了。
她收回目光,看着屋外的落叶:“母后呢?”
屋内的侍女连忙说道:“皇后娘娘在与青夫人说话呢,想必还不知道殿下回宫。”
青夫人就是当朝左相的夫人,因为身有诰命食邑,又是当朝皇后的妹妹,身份高贵,大家便以她出嫁前的名字,叫她青夫人。
她匆匆回宫,没有通知任何人,母亲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姜真知道母亲心里对青夫人一直有不满,关系也只是表面上还说得过去,不知她召青夫人在说些什么话。
她总觉得不对,她和封离的婚期就快近了,几月前母亲突然提出要她去城外一处地方静修,为她成婚祈福。
这真的是巧合吗?
姜真还在琢磨,侍女却扑通一声跪下,语气慌张喊道:“殿下。”
她回过头,来人掀开门口挂的帘子,一位欣长的少年侧身走进来。
少年眉秀目炬,完全无视跪了一地的下人,语气有些期期的:“阿姐。”
他年纪还处在变声的尾端,声音有些干涩沙哑。
姜庭长得很快,已经和她差不多高了,长发束起,编了两根小辫子,垂在两边,束起的头发总是带着点黄色,发尾有些干枯,可能是小时候留下的后遗症。
他长得和姜真完全不像,脸色苍白,像是长年没见过光。奇骨贯顶,鼻梁挺直,眼型细长,一边脸戴着眼罩,遮住了他那一只与众不同的重瞳。
不久前才下了大雨,温度骤降,他却穿得不多,只着了一身绣金边的黑色劲装,脚踏长靴,整个人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利剑。
姜庭还未及冠,但有自己的住所,来得这么快,怕是一听到消息就赶来了。
姜真既觉得他把她盯得太紧了,这么大的孩子,不该这么黏人,又确实有些想他,于是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姜庭头发很硬,根根分明的,他稍稍弯下腰,低下头任由她抚摸他的脑袋,温顺地说道:“阿姐是想我了,才这么快回来。”
姜真看他丝毫不提封家的事情,伸手揪了下他耳朵。
他轻声嘶气,被姜真扯着走了几步,才撇了撇嘴,散漫地、压着语气开口:“你知道了啊。”
“为什么不说?”姜真看着他的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里头黑沉沉的。
她离开京城后,姜庭每隔几天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