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宋见秋有意无意地看了舞台一眼,很反常,那里的效果灯还开着,“零星听到了几个字,还以为你今晚在表演。”
“哦,这样啊……”沈未明放心下来了,她看着那边的舞台,不由自主地带上浅笑,“今天确实有演出,而且从前乐队的吉他手也来了,很尽兴。”
宋见秋稍微有些惊讶,以她的了解,今天的确是很惊喜的一天。她忽然明白了沈未明为什么累成这个样子,效果灯又为什么一直开着:无论是用尽体力延长这个夜晚,还是留住这些事物试图暂停这个夜晚,大概都是那几个人的执念吧。
她心底里涌起一股遗憾来,然后不自觉地想,今天其实也没什么事的,提前来一会儿就好了。
不知不觉中,她开始只在打烊之后过来了。现在的她,来酒吧是为了什么呢?
“宋见秋,我马上要攒够钱了。”
没有人总是把对方的大名挂在嘴边的,只是沈未明太喜欢说出“宋见秋”三个字的感觉。她不知道,她用那副哑嗓慢慢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宋见秋的心也往往为之一颤。
“嗯。”宋见秋回应道。
她想起曾经的约定来,似乎已经很遥远,但其实还不足半年。买回那些歌,然后,她们之间就结束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有解脱了的感觉。
“但你知道吗?像你说的一样,其实我已经走到那里了,已经找回来……”她不知道怎么说好,于是跳过了这句话,“真好,真的很好,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演出了。”
这一晚她们的心其实都很柔软,只是一个不敢再向前走,另一个不愿承认。宋见秋甚至读出了别的什么,她感受到来自沈未明的不同之处,感受到那份破釜沉舟的坦诚,以为这就是最后一晚了。
也对吧,毕竟“已经走到那里了”。
她明白自己可能等不到那几首歌被赎回来了,于是问到:“能弹一下吗?你的那些曲子?”
沈未明有些愕然。
“啊……抱歉,”宋见秋摇摇头收回了自己的请求,“很累了吧。”
“不,没有,可以的,”沈未明迅速起身,回头去酒柜里拿了瓶啤酒,“但是要再喝点。”
啤酒被打开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她朝着宋见秋递了递:“一起吗?”
愣了片刻,宋见秋把酒接过来。
破例一次吧,陪她高兴一场。
沈未明又拿了另一瓶酒,她一边喝一边走向舞台,坐在中间,酒瓶放在身旁。一切都还带着上一场演出的余温,她只需要把乐器抱在怀里。
背景墙上是跳跃的色块,沈未明坐在那前面,轮廓有些模糊。宋见秋远远地看着她,似乎在这一刻被其他什么击中了,但她不明白那是什么。
沈未明放出自己的歌来,它们在那个小小u盘里待着,无人造访,已经多年。
她的音乐风格其实是funk,虽然其他的或多或少也写过一些,但还是对这种风格最为熟练。因为是宋见秋在听,她直接拿出了自己最喜欢的一首。
表演的时候其实很少紧张,但这一刻她的手的确是在发抖。她在想或许是宋见秋近在咫尺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在弹这些歌。
心上人就在那里坐着,她要为她表演,为她……
不明白,她这样罪孽深重的人,何德何能遇到宋见秋呢?又何德何能得到她的青睐?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感慨命运。
不想了!她仰头长舒一口气,嘴边带上很释然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