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当然想让天下一统。
扶苏说他只顾忠君却忘了韩国的平民,这点韩非绝对不认。
他也希望四海升平海晏河清,希望平民夏日的劳作不再白费,冬日不会冻死饿死,不会因为无谓的战争横死,所以他才将希望寄托在了韩王身上,希望他们能壮大韩国,可惜只是一场空。
但无论如何,韩非还是不希望韩国亡国。
扶苏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说:“你们守不住韩国的,早日投诚,倒是还可以如卫国一般保留个名头,韩王也可以像卫君角一样做个富贵闲人,虽然比不上当韩王的日子,但至少可以活着,您说是吗?”
“但若是执迷不悟……都城城破之日,韩王非要带着王族一同殉国,我们也不好阻拦不是。”
韩非豁然抬头,扶苏却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一样,拿起桌边的竹简笑道:“好了,先生今日应该没有心情为我解惑了,那我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打扰先生。”
不管韩非听完这话后七零八落的心情,扶苏径自离开了,临走之前特意将狱卒叫过一旁叮嘱:“韩先生到底教导我一场,别的我不能帮他,但是不能让先生冷到饿到。”
狱卒连连点头:“小人明白,长公子您放心。”
“另外,韩先生喜静,除非父王有令,或者是我来,其他人不许来打扰他。”扶苏盯紧狱卒的眼睛,加重语气,“就算是丞相和廷尉要见,也不能见,听懂了吗?”
狱卒诧异了一下,见扶苏盯着他等回复,忙放弃思考,无脑点头:“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懂,懂,小人保证任何人都见不到韩先生。”
扶苏点头:“嗯,伍左。”
伍左秒懂,往狱卒手里放了一小块金子。
为了保险,扶苏还让跟着自己的禁军留下来两个,专门在这儿守着。
不能让韩非见其他人,这可是重中之重,毕竟历史上他就是被这二位毒死的呢,别自己在前面努力保人,监牢直接被人偷家了,那真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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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确实不早了,好在监牢离得也不晚,扶苏还是赶在餔时之前回到了咸阳宫。
“好险好险,差点就要关门了。”扶苏看一眼身后关闭的宫门,拍了拍自己安慰道。
这么晚了,似乎也不太方便去章台宫打扰,但事关韩非的生死,扶苏决定还是硬着头皮去章台蹭顿饭。
史书中也没写韩非到底是哪一天死的,这万一耽搁一晚上,他父王直接来个赐死,还是白忙活。
扶苏认命地往章台挪腾着步子,却没想到,迎面撞见章台宫的内侍。
“长公子,王上请您过去。”
嗯?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倒是省了他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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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扶苏进了章台大殿,发现他内卷狂人的父王还在批阅竹简。
扶苏内心扭曲:够了,我说够了,这还让不让别人活啊!当爹的这么卷,以后他岂不是也要九九六?
“回来了?用膳吧。”
见到扶苏进来,嬴政终于放下竹简,父子二人一起去了偏厅用膳。
“见到韩非了?”嬴政装死不经意地问。
“见到了。”
扶苏回答得也格外自然,还给自己倒了杯水,他看起来很渴的样子,一连喝了两杯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