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微笑:“先生的书若是拙作,这世上的书可就没有几个字能入眼的了,只是太过深奥,我至今还没看完,不知能否请先生讲解一下?”
这儿又不用考阅读理解,所以扶苏大胆地找原作者解读他的书,这别人做的注解再好,又哪里比得过原作者理解得透彻。
哎,他这辈子可太会投胎了,要不是穿成扶苏,哪里有这种便利。
早就听过一遍秦王真情实感的读后感,韩非对秦人喜欢自己的书这件事,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毕竟上有所好下必从焉,但就连九岁的秦王长子都喜欢,这实在是他没想到的。
一般来说,自己写的书能得到别人喜欢,这实在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何况两个谜弟一个是秦王,一个可能是下一位秦王,换成其他人早就高兴地不知所措了。
韩非不是,他一点都不开心。
他写的可不是什么闲书,那是法家著作,本身也是韩王的劝谏,如果韩王、甚至是韩国任何一个王族喜欢这本书,韩国可能都还有救。
可偏偏喜欢这书的,体会到其中深意的都是韩国的敌人,因此得到壮大的也是敌国,这让他如何高兴得起来。
尤其是,对比自家胡子一大把,只长年纪不长脑子的韩王,再对比面前这个,九岁就知道研读‘法’与‘术’的秦王长子。
韩非瞬间无师自通,领悟到了现代家长们的口头禅:你看看别人家孩子!
累,心累。
这位长公子不仅愿意读,还十分好学,居然都追到他本人面前求讲解来了,人在屋檐下,他当然只能答应。
得到肯定的答案,扶苏心满意足地送韩非离开,韩非百般推辞:“长公子,不必…如此。”
扶苏将他推辞的手推回去:“哎,要的要的,
尊师重道嘛。”
韩非一顿:“非与公子并…非师徒。”
扶苏点头:“知道知道。”完全不在乎韩非对他微微的嫌弃,说,“一字之师也是师嘛,先生为我讲书怎么能不算老师呢?”
韩非张嘴要说什么,扶苏打断他:“万一被父王知道,可是要怪我不尊重师长的。”
……算了,韩非放弃劝说。
扶苏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不能一直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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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只是送他到门口而已,又不是定下师生名分。
见此,扶苏笑着伸手道:“韩先生,请。”
韩非拱拱手,也不再推辞,当先一步,扶苏随后跟上,两人聊了一路。
韩非写的那几卷书,扶苏是真的都看过,所以完全不用担心没有话题,也算是聊得宾主尽欢,一直到咸阳宫门口。
在韩非要走向自己的马车之前,扶苏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说:“对了,韩先生。”
韩非疑惑回头,扶苏笑了笑说:“不知道宋河做的菜合不合您的口味?”
韩非一顿,也笑道:“宋庖厨厨艺非凡,采众家之长,臣很难不喜欢。”
扶苏点头:“那就好。”然后就不再说什么,躬身端正地行了一礼。
“恭送先生。”
扶苏身后的二十几位禁军也跟随主人,纷纷垂首。
韩非回了一礼,不语,转身乘车离开。
*
韩非的车才离开街角,扶苏还在目送中,就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