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瞥了眼费桓一脸柠檬的幽怨样,再想想公输甘只知埋头做机关,鲜少与人交际的自闭样,否决了这个不靠谱的猜测。
既然不是从同为客卿的两人口中得知的,那会不会是……章台?
得出这个结论,饶是沉稳如李斯,也忍不住有一丝激动,这次是真的激动。
事实上,他的猜测倒也不完全错,扶苏的确是在章台听过李斯的名字,当时他爹突然心血来潮,要给他选两位老师,武师父选了蒙武,教他读书的却一直悬而未决,因此还选了几个客卿给他挑,当时那几个人里就有李斯。
扶苏低头思考一瞬,然后将手底下的杯子摆正,状似不经意般地提起:“先生的名字有些熟悉,似乎曾在父王那里听过。”
李斯不由自主被扶苏的话吸引,费桓则是更酸了。
扶苏双手托腮,搁在桌案上,目露期待地望着李斯:“连父王都记得先生,想必先生的学问一定很好吧。”
李斯还算稳得住,谦逊地回道:“臣不敢担长公子如此夸奖,只是昔日也曾师从荀子,在老师身边侍奉过几年,略通文字罢了。”
荀子乃当世大儒,曾三次担任稷下学宫的祭酒,桃李满天下,能跟随荀子读书,又岂会只是略通文字这么简单。
扶苏抬起袖子遮脸,挡住了对方身上凡尔赛的光芒,然后指了指费桓手里的竹简说:“既然如此,就请先生为我解读一二吧。”
李斯不解地看向费桓,费桓屈辱地解释:“……此书甚妙,某不解其意,无法为公子解惑,有劳李兄了。”
这李斯正好崇尚法度,还与《五蠹》的著作者同在荀子门下求过学,让他来解读此书简直是再合适不过,费桓都已经酸不过来了,怎么别人的运道就这么好!
听了费桓的解释,李斯心道原来如此。
论学问,李斯还真不虚,何况为长公子讲书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拒绝,当下就从费桓手中取走竹简,展开,然后在看见某个熟悉的名字时愣住。
“先生?先生?为何还不开始?”旁边传来催促的童声。
李斯愣神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架不住扶苏恶趣味,等不及想看李斯的反应,就装成迫不及待的样子催他。
李斯回神,看了看扶苏又看了看手中的竹简,一开始眼中还带着丝迷茫,很快就恢复清明,叫人看不出异样。
他淡定地合上竹简,然后朝扶苏歉意地一躬身,道:“长公子恕罪,此书的确玄妙,臣也看不懂。”
第 130 章
扶苏:“?”
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真当我是三岁小孩了。
扶苏露出非常失望的表情道:“先生也不会吗?”
他扫一眼费桓, 再扫一眼李斯,眼含怀疑,哪怕一句话没说, 两人仿佛也听到了长公子在问:饱读诗书的客卿?就这?
这种质疑费桓承受不了, 他不是看不懂, 只不过学派不同,不认可韩非的某些理念, 更怕王上会觉得他带坏了长公子,这才托词自己看不懂。
可李斯是为什么?他不就是法家一派的吗?
费桓这么想也这么问了:“李兄,在下师从名家,不理解此书真意尚可解释,李兄却是为何?你与韩非皆师从荀子,理应理解得更透彻才对啊, 莫非是这韩非的学问胜过你太多, 连解读一二都不成?”
“咳……”
扶苏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