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复杂地赞道:“公子真是仁善。”
扶苏的眼神从校场转向了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上。
仁善吗?只是一碗水而已。
……
离开校场,扶苏让伍左回去向楚夫人报个平安,自己则去了章台。
进了大殿,果不其然,他爹依旧在批阅竹简,估计几十年都不会换个新节目,扶苏迈着小短腿走到嬴政旁边,毫无兴致地坐下。
扶苏双手撑着下巴,因为不让盘腿坐,只好将胳膊拄在嬴政的案几上,边上是刚刚批阅完的竹简,摞起来比扶苏还高,他看起来就像是在面壁一样。
嬴政低头看看侵占自己领地的两只小短手,还没有竹简长,但存在感实在是强,一股名为‘丧’多气息源源不断从手的主人身上传来,虽然嬴政不懂两千年后的网络文化,但他能感觉得出来,扶苏似乎有些不开心。
为什么呢?难道真这么不喜欢校场?
嬴政不太理解,如果在他幼年时可以如此自由地出入校场,可以随意练习箭术,他恐怕会开心地跑起来,为什么扶苏不喜欢呢?
对此扶苏只想说,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样,天生就觉醒了野心家的特质好吗?大部分人还是喜欢躲懒的。
当然扶苏不是因为这个,只是对于这个原始且充满战争的世界喜欢不起来而已,如果不是这里有疼爱他的父母,真是一天也不想待。
嬴政决定问扶苏缘由。
“不喜欢去校场?”
如果实在是不喜欢,他也不会勉强扶苏去,完全可以歇息几个月,等蒙武回来再去也不迟。
没错,不练武是不可能的,说什么嬴政都不会同意,充其量能给扶苏放个暑假,等老师出差回来,你立刻给我回去上课。
扶苏摇摇头,趴在桌子上:“校场还挺好玩的,今天他们还让我看了战车。”
嬴政眉心一跳,不动声色地问:“战车上好玩吗?”
要是让他知道,谁敢让扶苏坐战车,立刻就拖出去鞭刑。
扶苏闷闷不乐,但他又不是傻子,一听就察觉到了他爹话里有陷阱。
战车上好玩吗?这是只有坐过战车的才能回答得上来,没坐过的,只能夸一句战车看起来好帅。
扶苏撇着嘴说:“不好玩。”
嬴政面色一冷,还不等发怒,扶苏又说:“那辆车连轮子都没有了,也没有马,还是被搬过来的,伍左刚把我抱上去又抱下来了,我连战车有多高多大都没看清!”
扶苏失落地跟父亲吐槽,吐槽伍左他们一群人都在糊弄自己,实际上嬴政越听面色越和缓,最后发现是自己想多了,他们哪里敢让扶苏坐战车呢,扶苏可是长公子,他们只会比自己更紧张。
一场即将发生的鞭刑就这样消弭于无形,扶苏叹气,当小孩好难,幸亏他没有吵着非要驾着战车跑,也没有非要骑大马,不然他和他爹就要成为熊孩子和熊孩子背后那个不讲理的家长了 。
以为扶苏是因为没有见识到真的战车才兴致不高,嬴政安慰道:“等你长大了,寡人就赐你一辆战车和宝驹。”
“真的?”扶苏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他还趴在案几上,就像突然支棱起耳朵的小狗,肉眼可见地开心。
这是真的开心了,做一个行走江湖的大侠哪能没有宝马呢?就算不是什么汗血宝马千里马,也应该是个浑身上下没有杂色的白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