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
顾怀萦眼皮一跳,想到那个床脚的咒痕。
的确……是该去长公主府看看。
那终究是容汀生活的地方。
出了宫,现下又在郊外,无人盯着。
容汀干脆让顾怀萦坐进马车,自己撩起宽大的袖子绑好,屈起膝盖坐在车驾前亲自赶马。至于云冉……她总有办法自己回去。
顾怀萦从车帘后探出小小的脑袋,面色苍白冷淡,但眼中隐约有一丝惊奇。
容汀勉强笑道:“阿萦,你先歇一会儿。这儿距离长公主府有些距离,大约正够你睡一觉。”
然而顾怀萦却淅淅梭梭地从马车里爬了出来,慢吞吞地坐在了容汀身边。
容汀忽然懂了,问道:“阿萦,你是不是没坐过这个位置?”
顾怀萦没说话。
容汀因为那场近在咫尺的死亡,心情终究有些沉重,没了插科打诨的心。
顾怀萦却似乎并不受死亡的影响,发现容汀并不因为南陵的阴谋对她生气,也什么都没问之后,便稍微放松了下来。
此刻的场景反倒让她有些回忆起了第一次同艳鬼“私奔”出皇宫时的场景——她现在懂私奔是什么意思了,忽然就觉得自己一颗心有些雀跃起来。
马车的速度算不上快,顾怀萦坐在那儿,那一双漆黑的眼睛朝路边张望着。
中洲的六月,原本应该是郊外最热闹的时候,农庄正直农忙,太阳底下应该是一片热火朝天。如今因为这连绵的雨,朝中都担忧此番会误了今年的收成。
好在雨势一直不大,到底没造成水灾。
容汀本是专注于道路的,兼之满脑子胡思乱想,试图将前世今生的所有纷乱如麻的线索全都一条条连接上。
但顾怀萦在她身侧坐了太久,却又一直没半点声音。
容汀从杂乱的思绪中分出一缕,转头看去。
顾怀萦只是侧着头,发呆似的,静静看着马车两旁向后退去的风景,一只手微微向上伸着,从马车顶沿汇聚低落的水珠一下一下砸在她的掌心里。
那神情让容汀想到芝麻……从前去富怡贵人宫中时,容汀曾见过芝麻因为屋外下雨不能出去,就只好痴痴地趴在半开的格窗前望着窗外的雨幕,伸出猫爪子去拍打落下的雨水。
……倒是一般无两。
容汀几乎是轻声说了句废话:“阿萦不喜欢皇宫吧。”
顾怀萦好一会儿没反应,直到容汀正打算再出声说点什么时,才轻轻应了一声。
“嗯。”
容汀忽然微微笑了笑:“我好像是第一次听阿萦说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顾怀萦收回目光,看向容汀,慢慢说道:“我喜欢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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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时候……或者说,只要她愿意出声,便一贯直白顺从得让人几乎要心生怜惜。
这是她们的不同。
容汀默默地想,却又从心底生出一种温软来。
她想,这两次出宫总不是完美的,但对阿萦而言,似乎真的是异常珍贵的礼物。
马车入了京城,穿过街道,拐入暗巷,最后进入长公主府的后门。
有小丫头前来打伞,见到顾怀萦的脸,捂嘴轻轻“呀”了一声。
这不是上次长公主带回府中,那个“跟狗跑了”的心上人吗?
没想到还是被抓回来了……
她看着顾怀萦的目光都有些怜悯了,但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