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继续道,“工人队伍参差不齐,而且很多一个家族都在厂里上班,一旦有事蜂拥而上,讲究法不责众,领导满足不了,便会一起闹事。而领导队伍思想固化不知变通,看不起个体户。可如今的市场已经不是十年前了,现在的市场是多样化的。这样的领导班子,我如果公私合营接手,您觉得工人会听我的吗?管理的归属权又在我还是在原来的领导班子?如果归属他们,我花钱有什么意义,如果归属我们,原来的领导班子能听我指挥吗?”
这样的问题根本不用秦湘回答,答案就一目了然。国营大厂并非全都没落,像有些厂子就能在领导的带领下迎合市场发展,慢慢走上市场的道路,那些没落的厂子,之所以没落,是因为厂领导目光局限在一亩三分地,思想停留在十年前,官僚主义盛行。
没落不是毫无根据的没落,都是有迹可循。
如果她接手这样的厂子,光解决人员问题就能把她烦死了。
她有时间吗?
当然没有,她还是个大二的学生呢。
副市长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又问,“那挂靠在第三服装厂下面呢?”
挂靠之后,所产出所销量也会算在第三服装厂上,起码能让厂子转动起来,有了收益就能发出工资,偌大的厂子就倒闭不了,工人就不会下岗。
秦湘仍旧摇头,“副市长,我仍旧拒绝。挂靠之所以挂靠,实际上还是归属第三服装厂,有朝一日,我发展起来了,第三服装厂的领导想摘桃子了,一脚就能把我踢开。另外,像这种大厂不会没有问题,那会不会把问题转嫁到我的身上?如果他们向我提出要求,我如果不答应,他们会不会卡住我的各项生产要求来威胁我?”
闻言,副市长微微叹息,“的确有些麻烦。”
如今首都市的国营大厂大部分还是好的,但其他地方的国营厂子已经不少出现问题的了。他作为首都市的市长自然想消灭这种颓势。
他其实也是提议一下,看看能不能实行,可没想到对方小小年纪思考的如此周全。
看一眼一言不发不参与的孟怀卿,副市长总算明白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了。
这是一类人,聪明、敏锐,对市场有着不一样的眼光。
副市长感慨一声,又问,“那你的厂子打算怎么发展。”
秦湘便将自己提前写出来的协议拿了出来,“您看一下。”
里面的方案大致内容跟孟怀卿说的相似,政府只提供土地,在秦湘的厂房使用期间,每年在纳税之外,额外给政府一成利润,作为土地使用的回馈。
至于厂房的建设、工人的招收,还有机器的购买,这些都是需要秦湘自己解决的。
这样虽然花费多了些,但是却能将管理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乍一看一成利润没多少,但这是个长年累月的过程,在未来土地的确很值钱,但在这个时期来说,尤其是城市郊区的土地,还真没那么值钱,而且秦湘看上的那一片曾经是个破旧的砖窑厂,废弃后并没有开垦成耕地,也没有在原有基础上进行建设,就那么荒废着,秦湘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