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长黎道:“方才报过的菜全部上来。”
唐丝丝嘴上说着,哎呀,这么多吃不完好浪费的,但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傅长黎轻声道:“可以带回去给福海吃。”
唐丝丝笑弯了眼睛:“对呀,我们用公筷夹。”
此时在家的福海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谁在念叨我。”
一桌子菜品上全了,酒楼伙计是个会看眼色的,赶紧推荐本店的招牌酒水。
“叫一念娇,酒水清亮回口甘甜,客人,您要不要来一坛子尝尝?”
“一念娇,听名字感觉不错啊。”
唐丝丝嘴里念叨着,刚要开口,那边傅长黎快她一步,淡声道:
“一坛酒,一碗酸果汤。”
酒楼伙计笑着记上:“好嘞,一念娇一坛,酸果汤一碗!您稍等,片刻就来。”
“你等一下再走。”
被小姑娘叫住,酒楼伙计立刻停下,就见她嘟着嘴不满的看向旁边的男人。
莫不是怪那人未经她同意就点了酸果汤?
果然,唐丝丝柳眉轻蹙:“长黎哥哥,我已经长大了。”
“我是大人了知道吗?”
酒楼伙计懂了:啊,原来是想喝酒啊。
下一句,唐丝丝道:“我能自己点什么什么汤。”
酒楼伙计:?
第 70 章
京城酒楼里卖的不止是膳食, 还有那份精致。
比如傅长黎曾带着唐丝丝去吃过饭,上的酒坛子大约双手可握, 既能体现客人的豪迈,又能方便倒酒。
但……
桌子上放着酒楼伙计送来的一念娇。
整整一大坛子。
唐丝丝咽了咽口水,估摸着够三个汉子喝了。
“长黎哥哥,这坛子怎么这么大啊。”
傅长黎面上云淡风轻,心里也诧异。早知如此,他就该点一壶才是。
“大概,都这么大。”他回答道。
唐丝丝听明白了, “莫不是长黎哥哥到这边没喝过酒?”
“喝过,不过不是在酒楼里。”
“那是在哪?”唐丝丝追问。
在哪?
在军营里。
年少的傅长黎从军之后吃了许多的苦,堂堂侯府世子,真正的天之骄子,却要和一群粗鲁汗臭的男人们挤在一起。
吃不好, 睡不好,最让人难以忍受的就是脏乱。
有年岁长一些的, 瞧见他每日心事重重, 会好心的将带来的自酿酒水倒给他。
但傅长黎不会要,甚至嫌弃的很。
酒水浑浊发绿,还偶有米粒飘在里面,瞧着更让人难受了。
那人也没强迫,只笑哈哈的说,什么时候想喝再找他。不过要尽快,因为他只偷偷带了一个酒囊。
那时候参军才不过十日而已,夜里睡不着的傅长黎辗转反则, 孤独无助感像是月光漫出来的一张大网,紧紧的将他兜住。
后来大家混熟了, 军中的汉子夜里无聊,便笑嘻嘻的说着荤话。
傅长黎从不参与这些,更是融入不进去,身体心理都觉得厌恶,夜里更睡不着。
还不到十八岁的少年,扛着重振侯府的压力,若是成了,那侯府保住。若是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