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没有睡熟。
朝阳
凌晨五点, 安静的房间被铃声吵醒,姜南溪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她伸手从床头柜上够过手机, 母亲林月清的名字在上面闪烁着,按下接通键的瞬间她的手却开始颤动, 迟迟不敢有动作。
谢昀庭察觉后, 从身后靠了过来,掌心握在她的肩头, 替她按下了接听键,姜南溪却捂上了耳朵不敢听,这一刻她变成了恐惧的悲观主义。
透过缝隙,她还是听到了母亲字正腔圆的带着疲惫的语调, “南溪, 外婆醒了。”
醒了, 真的醒了。
她扔下手机,转身面向谢昀庭靠在他肩上, 才敢将昨日未说完的那半句话说出, “昀庭,我外婆醒了, 醒了, 医生说如果醒了就没有大碍了。”
喜极而泣的泪, 毫无顺序的滴落,他拍了拍后背, “没事就好。”
“所以好人真的会有好运是吗”,姜南溪收起啜泣的声音, 换了个姿势靠在他肩上,想起前一日她无意间帮到的那对夫妻说的话。
谢昀庭揉了揉她的发, 脑海里记忆里也开始翻飞,“南溪一直是个善良的人,所以好运会一直在的。”
等她情绪平静后,姜南溪起身去医院替换母亲,想必小姨和舅舅一会儿也该在来的路上了,谢昀庭开车送她。
自从上次和母亲不欢而散后,时隔两个月再次单独见面,姜南溪不免替谢昀庭有些忐忑,“要不待会儿你等在车里,我自己上去就好。”
“不放心我”,谢昀庭单手打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握着姜南溪。
“不是,我妈妈说话的方式,我怕你受委屈”,姜南溪认真解释。
“娶了她疼爱的女儿,受点委屈也正常,况且也没受什么委屈”,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他腾空手摸了摸她额头的碎发,安慰了一句。
既然他坚持要上去,姜南溪也不再阻挠,现在的情况和之前已经不一样,或许她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跟母亲再说说,也许她就没那么生气了。
重症监护室门外,外公在走廊临时的病床上躺了一夜,身上的衣服皱了,但是精神看起来却格外的好,他等着医生同意探视后便要进去,任由林月清怎么劝解也不离开,固执的像个孩子。
姜南溪从未见过外公这样,但又有些理解。
外公和外婆的感情一直很好,外公的性格偏向内敛板正,外婆的性格却是爽朗欢脱,和外公外婆住的那段时间,她经常听到外婆“嫌弃”外公太闷,生活过得太沉静,但是每次出门又不自觉地牵着手,走哪儿都离不开。
如果说分开最久的时间,这一晚应该算是外公最煎熬的时候。
“外公,离探视还有段时间,你要不要去酒店洗一洗,再换身衣服,一会儿外婆看到你这样该心疼了”,姜南溪走过去挽着外公的手臂,像哄小孩子一样,然后偷偷凑近他耳朵,说起了悄悄话,“外婆不是最喜欢花嘛,你要不要趁这个机会买一束。”
外公的神色豁然清明,只见他迅速从床上起身,背着手便要离开医院,林月清看了眼女儿,想交待什么又终究什么都没说,转身追着父亲去了。
姜南溪将酒店的房间号和地址发到了林月清手机上,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往里面看。
惶惶然的一晚,谁都想到了不好的结局却又不愿相信,虽说生老病死自有安排,但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还是令人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