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冷笑一声,将那罪己诏砸出去的时候声音狠厉:“好一个不敢!朕的太子,话真是说的漂亮!”

“对夫子行了大礼,对朕行大礼,做的却都是挑拨手足,残害百姓的大事,你说说,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这厉声惊得太极殿内的宫人全都下意识趴下来瑟瑟发抖,无人敢去看被那罪己诏磕破头,发冠散落的太子本人。

寿康在心底暗暗叫苦。

太子被罚,是因为水患未除,却因为和三皇子的私人恩怨,请求修撰大典一事。

修撰大典本为四海升平时一项大功绩,无非记录国土上下风土人情,百姓安居乐业。

可一来,如今灾民流离失所,如何算得天下太平?

二来,太子请求修典,也不是为了记录朝野风貌,而是为了确认已逝皇后的正宫地位。

此事劳民伤财,朝野上下怨声载道。

可太子却不放在心上,几次上书。

前几天上朝时三皇子忍无可忍,上书谏言,陛下才大怒,要下罪己诏罢黜了太子的储君之位。

依寿康来看,皇帝是气,但也只是怒其不肖,罪己诏只是一时怒火满盈,未必就会真的废了太子。

可太子迟迟不接旨,如今又在罪己诏中攻击手足,才让圣上怒意愈深。

太子殿下这回是犯了大错了。

萧无恙也知道自己错得离谱,所以没有一句辩解,只是承受着怒火:“儿臣有罪。”

皇帝怒极反笑:“太子怎会有罪,朕给你取字子安,不就是只希望你太平康乐,未曾对你有治国有方的期许?!

“给你储君之位,不也只是为了给你三弟做垫脚石吗?!”

寿康大惊,太子身边的人也神色惊恐。

萧无恙却仍然一言不发,只是轻轻闭眼,轻声:“儿臣并无此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

已经砸了罪己诏的皇帝怒而将奏章全部推开:“你在罪己诏里指责你三弟又是何居心?!”

是我要废了你吗?!是你犯下的事逼我废了你!

直到皇帝勉强将怒火压下,起身,想下令让太子跪在中殿之中反省,废太子才轻声:“若非此诏,父皇会宣我进宫吗?”

他抬头,神色里并无怨恨悲戚,然而这平静却看得看去的寿康无来由地一阵心酸。

他不知道太子为何要在罪己诏中反复陈述三皇子的罪过,却隐约感觉到太子似乎卸下了什么极为沉重的负担,此刻心情奇异地平静:“不在罪己诏中袒露我嫉恨手足的罪过,天下人又怎知父皇为何废我?”

“照你这么说,朕还得嘉奖你的贴心,嘉奖你,为了天下人不议论,而委屈自己,做这个明明无错,却要被迫退位的惨角?!”

“朕都不知,太子竟如此体贴圣意,体贴他的幼弟!”

到最后,已是雷霆之怒,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了。

萧无恙却只是跪在冰冷的太极殿中央。

不良于行的人病弱体虚,圣上体谅,鲜少让他行这样大的礼,现在只是一会儿,他的唇色便苍白了,只是表情还是一样,没有变化:“儿臣不敢。”

皇帝被他气得胸膛起伏,拂袖而去,只剩下太子仍然安静地跪在散落的奏章中,俯首闭眼,不言不语,直到天明。

第二日早朝,圣上将一字未改的罪己诏扔在殿上,看上去像是已经息了怒,然而语气里携着的雷霆却依然有万钧之重:“朕已令太子闭门思过,这罪己诏也是太子亲笔书就,诸大臣,好好看看!”

楼荪在朝廷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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