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晚只能垂着潮湿颤动的眼睫:“女儿不孝。”

盛父也是强自镇定,压下话语中的哑意:“即便盛家愿意襄助那位殿下,陛下雷霆之怒,也不可能使他回到京城了。”

盛晚勉强扬起嘴角,眼里却落下泪来:“殿下平安已是极好了。”她似乎是怕父母担心:“晚儿会学着如何辅佐夫婿,与公婆相处,晚儿只是想......”

她话没说完,因为声音比她还颤抖的盛母已经呜咽着:“我的晚儿!”

盛母实在是不明白,她不明白!

纵然晚儿迟早要学会相夫教子,也不该是为了那位殿下!

她泪都要流干了,最后也只能看着女儿脊背挺直,面色苍白的脸上泪痕道道,声音很轻:“母亲,从第一次议亲开始,晚儿便知道会有今日这样的结局了。”

她没说那几个字,可是每句话,分明都写着,心甘情愿:“母亲不必为我感到难过。”

“我虽骄纵,但也晓得保护和周全自身,只是连累母亲和父亲为我操劳。”

她落着泪:“是晚儿不好。”

盛父还有什么不明白?他听如夫人转述时还以为女儿只是听闻了哪里的流言,对从前光风霁月的废太子心生爱慕。

如今才知道,她根本不是什么年少慕艾,而是真真正正对那位殿下上了心,愿牺牲一切来保全对方。

她不肯议亲,也是因为从一开始,她念着想着的,就是那位殿下——甚至不求守在那位殿下身边。

她虽说着已料到会有这一日,但是能拿自己的婚事做筹码,已经是山穷水尽,再没有别的方法,只能以此为筹码了。

皇商的身份不如世家那么敏感,不会那么容易被京城几方势力注意,的确可以襄助那位殿下,可他女儿却要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

盛父不愿再去看女儿苍白脆弱的神情,只能听着盛母抽泣着扶起女儿,送她回到院子里,心痛闭眼。

为什么偏偏是废太子,为什么幼女倾心的,偏偏是他?

暗卫早已按捺不住,待盛晚离开后,便提气追上,见她脚步虚浮,在搀扶下仍然几步一停,显然是病得更重了,心就是一紧。

入夜时才有机会问出那句:“姑娘何必做到这地步?”

盛晚没有回答,她像是已经抽去灵魂的木偶,唇色苍白到干涸了,半晌才勉强放下笔:送信的暗卫已离开了,这信再写,也送不过去了。

她垂眸。

暗卫还想规劝,侍女却突然来敲门,他们才隐蔽下来,盛母已进来,抹着泪,看着女儿轻声:“我已与你父亲商量过了,你说的我们会考虑,但盛家已留不住你了。”

侍女似乎是受到惊吓,慌忙跪下。

未燃烛,只有嬷嬷提着灯笼的夜里,盛晚娟好的面容,如浮光跃金的刺绣。

在这漆黑安静的夜里静静地落着月辉,仿佛被浅淡的白色包裹着,叫人不忍心触碰,仿佛下一秒就会碎了。

盛晚的声音更轻,像是薄雾:“我走了,母亲和父亲怎么办?”

盛母还未说什么,盛晚就握住盛母的手,那张盛母只能看到不服和骄矜,如今却满是安静的脸被晃动的月影照着:“母亲。”

她说:“晚儿为殿下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但晚儿也不可能看着您和父亲,为我的任性妄为遭到耻笑。”

她若是真的走了,盛家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就算族老看在盛家家底的份上不会对父亲母亲做什么,但是二房三房,还有无数虎视眈眈的人在。

焉能保证,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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