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强光手电筒,立在墙外,正仰头望着自己所在的窗口,视线虚虚扫过,终于在她的脸上顿住,勾唇漫不经心地笑了下。

向怀雪住三楼,不高不低,恰好可以越过围墙看向外面,勉强能够借着昏黄的路灯光线,去看清这人的神情。

深夜十一点整,明月无声。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如同战鼓鸣擂,呼吸都跟着停了半拍。

向怀雪想要大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却又忧心惊扰到其他住户。

她眸光流转,还未来得及比划,就见秦醉忽然弯腰,从脚下的包里掏出个纸板,他用记号笔在纸上写字,接着举起来,用手电筒打亮,照给向怀雪看。

秦醉的字向来好看,和他这个人一样,行楷锋利。

[来,抓你的光。]

向怀雪点了下头,秦醉将关掉的手电调整好角度,再重新按亮,那道光正正好好的透入她的窗沿,分毫不差。

也不知这人在暗夜里试验过多久,才能这样精准无误。

她伸出手,抓住那道光线。

就仿佛抓住了一整个年少。

钟浅夕跷脚坐后座,按掉屏幕上一个又一个陆离铮的来电,直到空隙间将他拉黑,又有新的、未知的、显示归属地来自“帝都”的号码打进来。

到后来连挂都懒得挂了,直接将屏幕倒扣去发呆,那个会在洗澡时候擦干净手回消息的女孩子死在了暴雨里。

人心本来就瞬息万变,况且是你负我在先,又什么要求我来考虑你的感受呢?

心急如焚又怎么样啊?

你陆离铮有考虑到我等不到你时的心如刀绞吗?

钟浅夕没什么多余的感知,只觉很可笑,过去的几百个日日夜夜都很可笑。

十八岁阴历生日那天大巴车上分享给他的歌一语成谶。

青春的确因为爱上陆离铮而开始,却更令她看破“爱”这个字。

出租车停在前盐巷口不愿再往内开,钟浅夕没说什么,干脆的结账下车。

这边的雨停了,水流裹着被打落的花叶自坡顶向下奔流,及成一个个小水洼。

今夜再无月,水洼比别处还要暗,钟浅夕凭着直觉跨过好几个,朝坡上去。

路灯被蒙蒙雨丝缠绕,昏黄的一团光。

万籁俱寂,少女拖着自己瘦长的影子爬坡。

钟浅夕走到半坡时弯下腰,扶着膝盖深深的吐出口气,这小半年来她都很少回前盐巷,回来的几次身边总有陆离铮陪着,被拉着手走长巷。

想来习惯当真是不可思议的存在,这条路她明明走了好多好多年,竟然因为陆离铮的缺席,开始需要停步休息后再继续了。

而闻越蕴早就消失在同辈的社交圈内,闻家这些年对外宣称她生病在国外静养,“闻越缊”这样除了自欺欺人毫无意义。

钟浅夕想说也未必,起码她很成功的骗到了舒悦窈和陆离铮。

这俩人都和她在年幼时有最密切的来往,所以“她”消失很久再出现都乐意接触,性子大改也甘愿体谅,这个人就是很会操控人性的弱点。

但钟浅夕没有和母亲讲明,她继续听下去。

“我们很不对付,所以她多数时候在外独居,每次见到时都已经微整完毕,总不能按着她头再整回去,家里从不限制她的花销,直到发现她染上赌瘾……我三番五次的想断掉她经济来源赶走她,可看着那张像你的脸都不落忍。”

“所以……”钟浅夕敛着眸确认,“那人和现在的我,长得真的很像吗?”

-->>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