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凭陛下安排。”
她轻声说道,手指扫过萧竞权的后背,恨不得此时十指化作利刃,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片片剖开来,好让他真正体会自己的屈辱与苦楚。
人间烧鬼火
距郗骏平上一次见到萧瑜时隔多日, 已时近谷雨,正是绿意最浓。
仿佛一夜之间,浑浊闷霉的空气里就有了焕然一新的生气。
易原县等这场春雨已有多年, 就在这短短数日来,先前“糊涂专断, 软弱任欺”的萧琳忽然发了狠手, 连环的雷霆手段, 不留半分情面,将幽州大小贪官污吏悉数论罪下狱处斩,就连京城中的萧竞权也被惊动, 一连几日无眠。
郗骏平自头顶铁窗看着细雨无奈的落姿,牢房中的霉臭味熏得人头痛,与之一同萦绕的还有将死的气味。
湘琴没有来见他,这些日子他已然在忏悔, 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应当是不久了, 此刻的他不过就是在等一个答案。
他在等萧瑜前来见他。
多日未闻的脚步声渐起,郗骏平面上的神色却愈发失望,他听得出,这步子太重, 并非萧瑜行路时不徐不疾的声音。
来的人是张兆, 他看郗骏平的眼神依旧是十分不满,这一次多少没有那么极度厌恶。
他命人解开了郗骏平身上的锁链, 喂他喝了些汤药, 又带他去净室里洗干净身子,换上了一件做工精细的新衣服。
郗骏平不解, 带着这份不解,他到后园见到了萧瑜, 萧瑜正拿着他的佩剑把玩。
萧琳和宋济民坐在一旁,几人说笑着,似乎比前几日的心情要好。
郗骏平掩饰着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又很快陷入到诧异之中,走上前去,对萧瑜说道:“如此看来,你的伤应当好得差不多了。”
萧瑜转头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嗯,如今除了就寝晨起,平日里马车颠簸,伤口处已经不会太痛了。”
“好吧。”
本以为这是一场会审,郗骏平看了看萧瑜,转过身面对萧琳,提衫便要跪下,却被萧瑜用他那柄剑拦下扶起,郗骏平的膝盖和衣袍都不曾落到地上。
郗骏平疑惑地望着他,萧瑜温声道:“那些书据密信我们拿到了,会让它们发挥用处,你是个不多得的人才,理应也发挥余热,做你能做的事,当日张大人用药废了你的武功,我会为你调治汤药,只要你勤勉依旧,相信不日就会恢复。”
萧瑜有些不舍地看了看泠光烁烁的剑身。
“这把剑是你的,我方才自作主张用了用,的确是一把好剑,你还是继续拿着它吧。”
郗骏平没有抬手接过,反而惊诧问道:“你,卫兰,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不该杀了我吗?”
萧瑜摇摇头:“不,这并不是我的意思,我什么也决定不了,你是死是活,全凭你自己来选。”
萧瑜侧过了身,郗骏平看到坐在石凳上的萧琳和宋济民,尽管满心疑惑,还是走上前去,恭恭敬敬行了大礼拜见。
萧琳让他平身,告诉他易原县杀吏案已经做结,如今幽州政务清明,百姓免受剥削,只待过些时日,他们就要启程回京禀奏了。
郗骏平皱起了眉头,这显然不是他想听到的结果。
他迟疑问道:“我不知道殿下今日叫我来此是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