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看了看在一旁长时间没有说话的梅音,萧琳冷笑道:“怎么,才在紫宸殿里走了一遭,便被吓得说不出话了?”
“没有……只是觉得人心好难捉摸,市井官场,普通百姓和天子皇宫,都是这样充满猜疑和算计,总觉得殿下好辛苦啊。”
梅音小声嘟哝着,却不觉自己额头一片汗湿。
萧琳还是一副冷淡的模样,毫不领情:“你关心我做什么?我才不辛苦呢。”
梅音知道他这个人正话反说,也不计较。
“不过仔细想想,如今皇宫中的人都想找到你呢,宸妃是这样,父皇是这样,之后若是四弟察觉了此事,也要掘地三尺把你找出来。”
梅音神色一暗,愧疚地说道:“给殿下添麻烦了。”
“你麻烦什么,我既然收留了你,就不会怪你有一天害得我命都没了。”
萧琳神色淡泊,语气听来却十分不善。
“不过是为了那不争气的弟弟罢了,替他多演一场戏,如此父皇才会更加笃信那张字条,也不会将脏水引到我身上去。”
萧瑜想要的,不过就是在萧竞权心中埋下一根猜忌的刺,而他萧琳做的,无非就是将这根刺扎得更痛更深一些。
*
萧竞权的御驾匆匆赶到宸妃的住处,里头一片哀泣之声。
若不是五皇子妃——定远将军之女得知自己腹中孩儿夭折,举身触柱,只怕还没发请动萧竞权这尊大佛。
“还救得回来吗?”
萧竞权阴着脸看着满手是血的太医问道。
“娘娘惊闻噩耗,血崩小产,得知腹中孩儿夭折,触柱身亡了……”
萧竞权明白这样的道理,也见过这样的场景许多次了。
但凡是还有半分回旋的余地,太医都不会将话说绝。
闻言萧竞权无力地让众人退下,命李素亲自前往定远将军府告知定远将军此时,急召礼部侍郎入宫定夺萧瑰与五皇子妃的后事。
宸妃已经醒来了,她只记得昨夜才刚笑过梅妃踩着儿子的鲜血上位,后来就传来自己孩儿的噩耗。
她先是没了儿子,后又没了儿媳和外孙,若不是萧竞权来见她,宸妃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众人并太子萧琪一同退下,只留萧竞权和宸妃两人在寝殿中。
宸妃缓缓起身,无力握住萧竞权的手。
他亦是难得温柔,拿了软枕给她垫在身后。
“陛下,臣妾知道瑰儿和臣妾做了许多错事,可是瑰儿他向来敬爱他的父皇,纵是做了许多让陛下厌弃之事……陛下,臣妾不甘心!瑰儿是被人害死的,求您为我母子二人做主啊!”
萧竞权眼眸中尽是强掩饰的不耐烦。
他没有再多一丝一毫的安慰,只在临走时丢下了一句话。
“朕已经拟好了诏书,追封瑰儿为王,晋封你为德宸妃,封柔嘉为环昭公主,你就安心在此养病,其余的事,朕会查明白给你和定远将军一个交代的。”
事已至此,宸妃无力多言,看着萧竞权离开,扑在枕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样,直到萧琪进殿安抚,才迟迟流下一滴眼泪。
她遣散了其余宫人,抓住萧琪的手幽幽说道:“我其实已经知道了,都是萧瑜的那匹马害的,我早就和瑰儿说过不要总惦记着那一匹马……我知道了……可是我不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