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妃不想与她过多交谈,起身便要离去,梅妃却说陛下还要一阵时间才会到玉芳苑,宸妃她可以多留一会儿。
“回去了有什么好,坐在这里安安静静的,无人打扰,也不必阿谀奉承,不好么?”
宸妃被说中了心事,转而质问道:“好好的梅花树,你就折了用来烧火温酒?妹妹你不是最喜欢梅花的么?”
“我现在不喜欢。”
梅妃向来是不顾规矩和礼数的,喝过酒后用刀从炙烤的鹿肉上刮下了一大片,抱着自己的腿,下巴枕在膝上慢慢品尝。
“中原的花朵都很美,多年前在碓拓时,陛下和我讲有一种花只在寒冬开放,傲骨凌双不惧严寒,我听了之后很喜欢,如今看着,只觉得厌烦。”
宸妃没有心情听她追忆往事,逼问道:“你如今悠闲成这个样子?妹妹就不想知道你儿子如今是怎样情形么?”
梅妃轻声回答:“除非是瑰儿砍了他一条腿或是一条胳膊的,我都不在意,孩子们的事,就由孩子们自己去闹吧。”
宸妃不语,她不知道梅妃到底是清醒还是糊涂。
她见梅妃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抓住她的手,将那根簪子放在她的手心。
“昨日我在陛下那里看到的,如今可以物归原主了。”
这根簪子宸妃记得,这是她交给那个叫孟小冬的宫女的,如今……怎么在陛下手里?
宸妃难以置信的神色在梅妃眼中看来格外有趣,汉人总是这样,在自己做过的恶事暴露之时,一副天真纯然的模样。
依然是沉静无波的眼神,梅妃说道:“你只觉得陛下冷淡你,知道昨日陛下处罚了刑房的掌事,知道陛下给瑰儿参汤喝,却不知道陛下也去过宜兰园,见过那位小宫女吧?”
“你想毒死瑜儿,嫁祸于她,可是那小姑娘却并不如你这样歹毒呢!”
宸妃骤然起身,将那簪子砸在雪地里,怒道:“我劝妹妹你也不必得意,我只告诉你,你和瑜儿只能活一个,你若是想救他,倒不如想想如何趁着陛下还对你有情,以命相抵,让他还能在世上多活几日!”
“不要。”
梅妃轻笑道,岁月仿佛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她还是如当年刚入宫那样狂傲张扬,仿佛没有任何事可以难倒她。
“妹妹可以杀了我,陛下也可以,只是我不会再做傻事了。”
她仿佛预料到了什么一般,冷冷看着宸妃,一双眼睛好像草原上翱翔的鹰隼,锐利地捕捉宸妃心中所思所想。
“好,妹妹且踏着自己儿子的尸首安享荣华富贵吧。”
“这句话也送给你,祝瑰儿平安幸福。”
宸妃幽怨地望向她,愤然离去,赶回吉庆殿。
梅妃目送她离去,对身边侍女等人说道:“陛下让你们再在此侍奉我,你们却放了不该放的人进来,若是让陛下知道了,你们也活不了,明白么?”
“是。”众人噤声等候吩咐。
“那若是陛下过问,你们要如何说呢?”
“不曾见人来过。”
“好,这些银叶子你们拿去分了,再去挑一些梅花枝吧,我想独自坐一会儿,若是没有吩咐,不要进来。”
梅妃又用刀割下一些炙烤到熟烂的牛肉放在瓷盘中,新取了一个酒杯斟满酒,似乎是等着什么人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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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落雪纷纷,梅妃一边望着-->>